不死途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愚者小姑娘今天会在这里，向他直接表明心意。
以前的话，他还能用“顾笑鱼只是想捉弄他，其实也就是玩玩”这样的话来骗骗自己，以此逃避这个问题。
但现在，望见顾笑鱼那双认真的眼睛，不死途怎么也骗不了自己了。
原来，这孩子之前每一句玩笑话，都藏有真心。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他熟悉的，带着狡黠和试探的笑。
这孩子是认真的。
不死途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发顶。
“小鱼，你之所以会喜欢上我，只是因为在[二相乐园]里，你最熟悉的人就是我。”
隔了好一会儿，不死途才继续开口：“所以，你下意识地对我产生了依赖，但这不是爱。”
顾笑鱼没有躲开他的手。
“听公司的人说，你无亲无故，只是因为我在第一场游戏里还算照顾你，在真珠面前还算维护你，所以你就······你就把这种感觉当成了喜欢。”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觉得有些心疼。
这孩子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亲人，应该也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辨别那些情感，也不知道她之前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在他之前，有没有人照顾她······
顾笑鱼握住了不死途的手腕，一字一句道：
“不死途先生，我没有跟您开玩笑。这并不是依赖，我很清楚我的感情。”
“其实，我的实际年龄应该比您心里想的要大一些。虽然我不是长生种，但在我老家那个地方，我的年龄也足够我做出能对自己负责的判断了。”
顾笑鱼顿了顿，还是选择了说下去：“而且，您应该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认识您的时间，比您认识我要早。”
她松开了不死途的手腕，掌心落在他了的脸颊上。
不死途这次没有躲。
顾笑鱼的指尖慢慢地划过他的脸颊，下颌，脖颈······最后落在他锁骨下方那串狼牙项链上。
那串她曾经帮他重新穿好线的，承载着他过去记忆的狼牙吊坠。
顾笑鱼的手指在吊坠上停了一下。
“拉曼查，我喜欢你的所有，也会接纳你的所有。我会担心你，心疼你，”她的指尖在狼牙吊坠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我喜欢你。”
别拒绝我，拉曼查。
不死途愣住了。
他本应该立刻拒绝她的。
作为一个比这小姑娘大了不知道多少轮，天天只盼着退休的巡海游侠前领猎人，他应该拒绝的，对吧？
但那些拒绝的话，最后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这小姑娘这次也是像之前那样，只是逗他玩的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用一句插科打诨的话糊弄过去。
可偏偏这次，她是认真的。
“您的回答呢？拉曼查先生。”
顾笑鱼点了点不死途的胸口。
她在叫他的名字，那个代表他过去的名字。
但他的过去，他的罪孽，他曾经犯下的过错，不应该是这孩子应该承担的东西。
不死途把顾笑鱼搭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放了下来。
“······抱歉。”
他不敢看这孩子现在的表情。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只听到了“嘭”的一声关门声。
作者有话说：
不死途：我的过去，曾经······（省略一大堆）总之，我要偿还的债，不应该由你来承担，小鱼。顾笑鱼：不死途先生好啰嗦，不知道如果是之前的拉曼查先生，会不会立马答应我。不死途：虽然我们是同一个人，但这不对吧？你不死途叔叔还是太有责任感了，所以才拒绝了这次的告白。
第74章
屋内, 哈子用小翅膀蹭了蹭顾笑鱼的脸：“小鱼，你没事吧？”
顾笑鱼叹了口气。
她知道不死途难搞，但也没想到这么难搞。后面应该还需要一些事情刺激一下不死途先生,这样才能逼他承认他真正的感情吧。
果然啊, 想要抱得美狼归，需要一颗大心脏。
顾笑鱼摆摆手, 对哈子笑了一下：“我没事，哈子。只是刚才的情况, 已经不太适合继续和不死途先生交谈了，所以我关了门。”
哈子：“原来如此~小鱼，我还能再吃一个香蕉布丁吗？”
“当然。”
屋外, [旁白]已经开始了“解说”：“此刻, 被拒之门外的侦探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对自己的助手小姐是何感情。同伴, 长辈，捉弄对象，钦慕对象, 能分享同一碗拉面的人······这些词语都能用来形容他和助手小姐的关系, 但却又都不全面。或许, 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有他们这般复杂的关系了——侦探先生如是想道。”
面对[旁白]的“解说”, 不死途没搭腔。
对比起顾笑鱼，他可没那么淡定。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敲响那扇已经紧闭的门，对门内的人说些什么。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旁白]跟在他身后：“如果有什么话没说完的话,还是现在说完比较好吧。”
不死途停了一下，没回头。
“······走吧，老白。”
[旁白]也没再坚持：“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感情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虽然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但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其他人干涉不了。希望你别后悔，大侦探。”
[旁白]本以为不死途会像往常一样，说几句俏皮话来缓和气氛，或者直接叫他别说了，说点名侦探不死途怎么可能会后悔之类的话。
但不死途什么都没说。一路上，他都保持着沉默。
[旁白]：“······”
沉默地回到事务所后，不死途径直走向冰柜，跨了进去。
[旁白]站在冰柜外面，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真是没眼看。”
不死途躺在冰柜里，冷气包裹着他。
他以为这种温度会让他像往常一样平静下来。
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的，是顾笑鱼的脸，和她对他说那些话时的眼睛。
那时候，他没有接住她的目光。
不死途的手指无意识地握住了胸前那枚狼牙吊坠，指尖在吊坠上方的边缘蹭过，碰到了一颗小小的，凸起的星星。
那是她替他修补项链的时候加上的。
他捏着那颗星星，不自觉地开始“瞎想”。
不死途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自己能早点遇见她就好了，那个年轻的，潇洒的，没有任何顾虑的拉曼查，应该不会让那双眼睛失望。
不对，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感情这种事好复杂，小鱼也好复杂······狼叔叔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不死途觉得自己脑子不清醒，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他就能立刻入睡，不想这些事情了一样。
呵呵，怎么可能。
不死途闭着眼，在狭小冰柜里翻身的瞬间，成功磕到了头，发出了“咚咚”几声闷响。
“······”
在外面听到闷响的[旁白]，真的很害怕不死途本就不算厉害的脑子，会变得更加迟钝。
也就是这一下撞，让不死途彻底没办法睡了。
这只狼又开始乱想了。
小鱼还愿意见他吗？他们之后该怎么相处？难道他以后和小鱼就这样了吗？
就在此狼惴惴不安之际，他的终端响了。
是小鱼发来的信息。
完了完了，这孩子不会是来发什么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的话吧？这可不行啊。
不死途在点开他和顾笑鱼的聊天界面之前顿了一下，生怕会看到什么“心碎”的信息。
好在，屏幕上并没有他担心的那些字。
顾笑鱼发来的事一条预约信息——二维市中心医院的预约码，和几行体检注意事项。
顾笑鱼：不死途先生，明天上午九点，二相乐园市中心医院，我给您预约了体检，请准时到。我已经请好明天上午的假了，我会带您去。
不死途在心里松了口气。
天弓在上，这孩子还愿意理他。
不死途：体检而已，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请假。
顾笑鱼：我怕您像上次一样，偷偷赖掉不去了。
不死途：你······我······哎哟······嗐！
顾笑鱼：别再暴“五字真言”出来了，不死途先生。明天记得按时到。
哈子看着顾笑鱼的回复，挠了挠头：“小鱼，你真的不是想借陪不死途先生去体检的借口逃课吗？”
顾笑鱼：“哈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推理能力已经比不死途先生强了？”
哈子开心地扑棱了一下：“真的吗？哈哈哈~”
顾笑鱼：“当然，我是真心的。不过，推理能力比不死途先生差，应该也是一件比较难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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