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君子一言,驷马难……”
“消停点吧,笨蛋客卿。”
“还驷马难追,我看你是想被瑞伊提着刀,连着追杀一个月!”
胡桃没好气地开口,一个手刀敲在太宰治毛茸茸的脑袋上,及时打断了自家客卿的作死行为,顺便把往生堂鸡飞狗跳的混乱未来,先一步掐死在摇篮里。
趁着瑞伊去厨房煮醒酒汤的功夫,欺负别人的搭档,真是出息了。
胡桃敢拿自己帽子上的梅枝作保,今天,阿宰敢忽悠得扎克倒立喝汤,明天,瑞伊就敢一天24小时躲在暗处放冷.枪,替自家搭档找回场子。
往生堂已经够闹腾了,连屋顶都被掀飞过一次,真经不住再来一次拆家。
“嘁,什么屋顶,阿桃你就是偏心。”
被阻止的黑心客卿失落地耷拉下肩膀,手指在石桌上戳戳戳。
他一边哀怨地看着胡桃起身,把睡着的扎克扛到旁边放好,一边可怜兮兮地瘪嘴,小声控诉堂主小姐厚此薄彼的行为。
从最初‘不准惹瑞伊’的君子协定,絮絮叨叨到堂里的那间书房。
某人越说越伤心,最后直接悲愤地一拍桌子,开始一哭二闹三无理取闹。
“阿桃你真是太过分了!说好的我才是你最重要的客卿呢?!多出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前辈也就算了,如今一个屋顶都比我重要了吗?”
“你说!你到底要我,还是要这个屋顶!”
胡桃:“……”
很好,她收回前言。
这位看着还算清醒,其实才是醉得最狠的那个。
她就不该见月色正好,把珍藏的桃花酿拿出来!什么月下小酌,举杯诗对……这就是一群酒量堪忧,还热爱发酒疯的酒鬼!
顺便胡桃有理由怀疑,瑞伊离开这么久,压根就不是去厨房煮醒酒汤,单纯是找借口躲清净。
“欸——”
好好的月下诗会,结果变成了一拖二的撒酒疯现场。
胡桃头疼地摁住太阳穴,还不等她疲惫地长叹一口气,下一秒,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太宰治,突然闭上了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宁静得有点诡异的凉亭中,一句幽幽的轻语,被夜风缓缓送来。
“你叹气了。”
“……”
胡桃的右眼皮猛地一跳,顿觉心生不好!
果然——
“你叹气了……好啊!阿桃!你竟然叹气了!”
“你果然觉得屋顶更重要是不是?区区一个屋顶都能排在我前面!哇!人家不活了!人家要离家出走!”
痛诉归痛诉,某客卿竟然还真有付诸实践的意思。
胡桃全程保持着大受震撼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客卿拍案而起,那力气大得,连石桌上的杯盘都跟着集体一震。
一片乱七八糟的叮当哐当声中,只见某人悲愤地一甩袖,脚下往外一迈,眼看着就要抹着眼泪,举身赴清池……
“不是?你等一下——?!”
不就多了一个屋顶吗?何至于此啊,客卿!!!
胡桃一个激灵,瞬间从‘阿宰好像有点力气啊’的震惊中回神。她赶紧起身,一把抓住自家客卿的手肘就要往回扯。
就在这时,太宰治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没有往水池里跳下,反而猝不及防地转身,张开了手臂。太宰治迎着晚风与月色,俯身抱住了主动靠近自己的心上人。
然而,说这是拥抱,两人又称不上多么亲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人单方面的靠近。
太宰治一手虚扶在胡桃的后方,另一只手克制地抬起,轻轻地按在了胡桃的后脑勺上。
等胡桃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太宰治双臂圈起的范围内。
两人的指尖没有相触,肩膀没有靠近。唯独她的后脑勺被轻轻扶着,耳朵贴在对方的胸口处,那个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属于另一人的体温缠绕上来。
似有似无,中间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衫,不断传来心脏的响动。
扑通、扑通。
一下接着一下,清晰得就好像,对方把整颗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胡桃一愣,下意识想要退开——
“……是真的。”
太宰治轻柔的嗓音忽然响起,风中带着一丝桃花酿的微醺,一同落进胡桃的耳朵。
“阿桃,我的心跳是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在其他地方听到了,一定要记起来,它说的是……”
……
…………
【“不要躲开。”】
——……
——【不要躲开。】
心跳、爷爷的帽子……
如果以上这些都不是单纯的巧合。
如果那个时候,阿宰其实是认真的、清醒的——
“……”
“……”
过往的一幕幕仿佛池水晃动的光影,在胡桃的脑中飞速闪过,带着黑发客卿的低声提示,与【螭兽】狰狞的利齿,一同刺穿而来!
胡桃梅花色的红瞳冷静自若,宁静如月下湖面,无声酝酿着反击的火光。
她仰躺在一地的冰锥中,平静地望着破空袭来的厉光,看着它们割裂空气,朝着自己寸寸逼来。
而后,就在一切即成定局时——
“铛!”
一声有别于血肉被贯.穿的清脆巨响,在沉闷的边界骤然炸响。有如他山的震荡之音,又如沉重的冰层顷刻迸裂!
【——摩拉克斯!】
战场中央,【深渊】傀儡的眼球一动。
祂猛地站起身,第一反应就是用神识覆盖整个边界空间,寻找可疑的能量波动。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摩拉克斯……】
裂隙空间内,【深渊】缓缓转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胡桃。
那本该咬碎少女头骨的利齿,并未如预想般降临,反而在中途突兀地转向,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无声地扶上野兽的头颅,强行一掰——
“吼——!”
螭兽发出不甘的怒吼,僵硬地扭头,一口咬在了钉在胡桃胸口的冰锥上!
喀啦。
坚硬的冰锥应声碎裂。
几乎是禁锢解除的刹那,胡桃的眸光紧缩。
下一秒,酝酿许久的火光骤起。火焰以胡桃为圆心,瞬间化作灼热的海啸巨墙,对准螭兽的眼球与门面,凶狠拍下!
【】【】——!
漆黑的恶兽发出痛极的吼叫。
后方,【深渊】傀儡的指尖微动,想要操纵恶螭继续攻击,然而这一次,深受重创的魔物竟然不受控制,兀自挣扎起来。
妖兽的伤口无法愈合,连凝实的边缘也隐隐出现溃散的迹象!
——这副情况,几乎与璃月境内死去的魔兽群们,一模一样。
“你做了什么?”
裂隙空间内,【深渊】的视线透过傀儡的眼瞳,面无表情地看着胡桃扶着断裂的右手,重新从血泊中站起。
断裂的右手骨暂时无法复原,作为武器的护摩之杖也早已断成碎片。
但这丝毫不影响胡桃还有另一只左臂,还有一口气。
“那个人类已经死了,他的血肉用尽,心跳早在一炷香前停止了跳动。”
“一炷香前?”
边界内,胡桃像是听到什么逗弄小孩的笑话,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声牵动起伤口,让少女的嘴角咳出更多的冰碴和鲜血。
然而胡桃依旧笑着,她的红瞳明亮,仿佛永远无法熄灭的火光。
“【深渊】先生,你很自信啊。可你为什么会觉得,阿宰的每一次濒死,干预的对象一定是我?”
“……”
胡桃话里的暗指,让【深渊】沉默一瞬。
“你难道想说,他干扰的是吾?”
痴人说梦。
纵使吃了「件肉」,那个人类也不过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无名小卒,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但胡桃再度爬起来的事实,就在眼前。
是虚张声势,还是另有底牌?
“说说看,你们做了什么?”
螭兽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深渊】盯着胡桃,难得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这或许是祂第一次,真正开始正视一个人类,以探究而非漠视的姿态,向人类发问。
可惜,胡桃并不打算对敌人有问必答。她视线一动不动地锁定漆黑的傀儡,弯起的眼中笑意愈加明显。
“比起这个,【深渊】先生,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傀儡、螭兽……你有千万种方法置我于死地,但哪怕是胜券在握的方才,你也不曾主动现身,给我最后一击。”
“为什么?”
是她不够资格?还是【深渊】自负于自己的力量?
不不不,比起上述顺理成章的答案,胡桃还有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猜想。
“答案是,你在害怕啊,【深渊】先生。”
“你在害怕老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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