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与谢野晶子的,是扎克的一声重重咂舌。
虽然很不甘心,但……那家伙跟过去了。就算是他们,也不会真的那么不识相,去打扰老板和那家伙的最后时光。
尽管不想承认了,但这样的场合下,那个黑心鬼确实是‘送别’的最好人选。
……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切正如瑞伊所料,借口离开的胡桃没有前往厨房,少女径直穿过长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后,她打开衣柜,换上了属于璃月往生堂的装扮。
当久违的黑色长服重新穿回身上,胡桃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恍惚感。
仿佛这样的一幕已经过去了很久,仿佛如今的时间,又只是刹那一瞬。
房间内,胡桃眨了眨眼睛,收敛起心神。
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上的乾坤泰卦帽。在做完这一切后,胡桃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后墙翻出,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往生堂。
然后在双足落地时,胡桃的动作突然一顿。
她转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双早已等候许久的鸢瞳。
从胡桃借口离开庭院开始,她在卧室内做了多久的准备,太宰治就在后门等了多久。就好像他早已对自家堂主的行动心知肚明,而胡桃对此亦然。
后院,门外
胡桃安静地与太宰治对视,片刻后,她微笑地弯起眼睛,露出了与往日无异的俏皮笑容,主动说道。
“陪我走一会儿吧,客卿。”
太宰治没有拒绝,抬脚跟上。
冬日的海风从两人间穿过,微微拂起胡桃身侧的宽大衣袖,露出底下少女纤细的手腕,与折射着夕阳光辉的南红玛瑙手串。
此刻,太宰治的左手同样置于身侧,是一伸手,就能握住胡桃指尖的距离。
但太宰治没有动。
似乎自从屋顶的牵手后,他就再没有主动触碰过胡桃……虽然这其中,同样有某个堂主小姐刻意避让的成果。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慢慢并肩而行。
在过去,类似的情况似乎还有很多。
比如,胡桃从东京回来,在喷泉广场‘偶遇’自家客卿的时候;又比如,某个坏心眼的客卿,睡前故事故意讲一半的时候。
胡桃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和阿宰常常并肩而行。反而像是今天这样,一起走到「边界」后分开,还是头一次。
所以,该交代一些什么呢?
除了信封里的文件和钥匙,还有什么需要额外叮嘱的?
胡桃思考着,飞快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准备好的腹稿。就在这时,太宰治忽然开口,道出了两人并行后的第一句话。
“阿桃,你会回来吗?”
胡桃神色一顿。
不过很快,她再次弯起眼睛,没事人似地嘿嘿笑道,“阿宰,你这话问得不好,不吉利。”
“说得就跟本堂主打完这战,就回老家结婚一样。”
胡桃打趣似地哈哈笑道。
可惜,同样的招数,对太宰治不起作用了。
“阿桃,你房间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
“衣服、鞋子、平时收集的孤本、摆在窗前的二胡,还有藏在椅垫里的大咪和小咪……这些你都处理掉了。”
“这也是历代堂主的习惯吗?”
比如在离开前,把自己的物品都带走,最多只留下一两件,其他都烧干净。
就像提前处理后事,把遗物提前烧给自己一样。
“……”胡桃哑然。
“客卿你啊……”
没想到自家一向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客卿,也有把话挑得这么彻底,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下的一天。
胡桃索性也懒得再隐瞒,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听着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些也是老钟头告诉你的?他还说了什么?”
太宰治知无不言,“钟离先生还告诉我,「边界」是死者暂且停歇的地方,在那里能见到的,都是对生者世界尚有执念的死者。”
“可是在那里,唯独没有历代堂徘徊的身影。”
一个也没有。
这就说明,对于历任堂主而言,成为往生堂的堂主,一定是非常正确,而且绝对不会留下遗憾的事。(①)
所以,他不可能说服阿桃改变主意。
即使是璃月的帝君,也办不到这点。
“不过没关系,阿桃,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不会阻止你,我会帮你。”
这样说着的太宰治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沿途的大海转过身,对胡桃慢慢露出了一个欣然而喜悦的笑容。
那分明是一个温暖的、与此前任何一个时候都不同的真实笑容,却让胡桃的瞳孔猛地缩紧。
一股极度糟糕的预感,倏然窜上胡桃的心头。
逐渐黯淡的夕阳从天空落下,照在被风吹得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太宰治微笑地注视着胡桃,他本该属于人类的鸢色眼瞳中,竟然有一抹锈红的、仿若鲜血的不详光芒闪过。
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东西!
那是……那是——!!
“阿宰!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你吃了什么东西?!”
这一刻,胡桃的脸色遽变。
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近太宰治的眼睛,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质问。
宴会席上的烤肉、众人准备的甜点、像是计划好了一般陆续登门的访客——中原中也、老D、凤七、与谢野晶子……
无数思绪如闪光的胶卷,在胡桃的脑中一帧帧闪过,最后镜头精准地停在了如约出现的钟离,以及他们喝茶的书房内,那个清空的书架上。
那个书架当然是空的。
但是在今天以前,它还摆放着不少东西。
比如,一些入门的语言书籍、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玉石物件,以及在「倒掉的男孩」后,她从壹原侑子处得到的某个木盒。
木盒封印着符箓和岩王帝君的玉璋结界,除非本尊出手,否则绝不可能——
……本尊。
一个答案在胡桃的脑中闪过。
胡桃不可置信地瞪着太宰治。
彼此对视间,她在太宰治微笑的注视下,缓缓抬手伸进对方的外套口袋,两秒后,胡桃从里头掏出了一个极度眼熟的木盒。
只是此刻,缠绕在木盒上的符箓和玉璋结界早已消失,本该在锁在其中的「件肉」,同样空空如也。
……她的客卿,把「件肉」吃下去了。
这个答案让胡桃的眸光颤动,气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没关系的,阿桃。”
心神震动间,太宰治温和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胡桃闻言抬起头,对上太宰治温柔望来的目光。
不知不觉间,眼前瘦弱的少年人似乎完全长大了。他的身材高挑,尚有几稚气圆润的五官变得英俊,轮廓分明。
他动作轻柔地牵起胡桃的右手,把少女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宛如一个出征的骑士向自己的领主起誓,献上谦逊的祝福与宣言。
“阿桃,我说过,我是你的客卿,我会帮你的。”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达成。我会代替「书」,帮你抓住你想要的未来。一切局势都将以你为右,我来为你铺路,为你达成心愿。”
所以,活着回来。
等回来后,再把你的答案、你的钥匙交给我,亲口把你的选择说给我听。
而在这之前,你留下的任何东西——我都不要。
……
…………
与此同时,仿佛是验证太宰治的宣言,“轰——!”,头顶的天空骤然传来一声巨响的轰鸣。
“下雨了?”
“烟花?”
远方的路人疑惑地仰起头,以为这是新年提前的烟花大会。然而很可惜,那并非雷鸣,也不是烟花那样璀璨温和东西。
胡桃抬起头,在看清天际景象的瞬间,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裂隙。
一切就像是昔日璃月的灾厄重现般,天空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骤然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鸿沟。
「边界」的路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横亘在中央,霎时间,无数漆黑的污泥穿过裂隙从天而降,在落地的瞬间化作无穷无尽的涌动黑潮,狰狞地扑向城市。
唯一的区别是——
彼时,袭击璃月的黑潮化作了数以千万的【深渊】造物与魔兽。
而这一次,位于天上指挥黑潮的身影并非其他人,正是不久前被【深渊】吞噬的异国青年——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同一时间,往生堂
庭院内,上一秒还在说笑的众人停止的交谈。
与谢野晶子放下了手中的烤盘,回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包;中原中也随手将金色的丹药丢进嘴里咽下,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