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不会拒绝他……一定不会。」
「因为——」
****
太宰治的嗓音在空气中散开。
他的这一句假设来得猝不及防, 内容更是远远超出了胡桃本来的计划, 让少女一瞬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要客卿这个位置, 也不要往生堂的任何一个房间, 只是作为‘太宰治’站在她身边……
胡桃不是笨蛋, 她当然听得出这句话背后的真实意图。
这是一个机会。
……应该拒绝他的。
只要在这里直白的、明确的、不留一丝余地的挑明,此前的所有承诺, 皆是出于‘堂主’的立场。
不,胡桃甚至不需要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只消一句——
“哈哈,客卿,你又在开玩笑了。这玩笑说得不好, 不像你。”
只要这样一句简单的暗示, 就足以熄灭黑发客卿眼中的光, 彻底解决麻烦。
太宰治把主动权交到了胡桃手上,只要她开口。
但胡桃始终没有回答。
屋顶,澄澈的月光自头顶照下。这一秒,时间仿佛变成了沙漏里的尘粒, 被一颗一颗敲进空气里, 在无声的夜色中蔓延开。
“我……”
一阵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静默后, 胡桃终于在太宰治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几乎是她话音响起的同一秒,胡桃感到自己被握住的指尖忽地一紧。
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无形的放大镜,瞬间将太宰治隐藏在平静下的紧张情绪,毫无保留地传递到胡桃眼前。
“……”
于是, 堂主小姐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又卡住了。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进行不下去。
时间仿佛彻底凝固下来,被沉沉地压进空气里。
眼见这份僵持要延续到天亮,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吼声突然响起!效果堪比平地一声雷,猛然炸响!
“哎呀——!!好大一只蚊子!”
随着一声不能更耳熟的男声,一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被用力投来!
在扎克大力出奇迹的‘赞助’下,无害的水瓶当即化作漫画里的杀人网球,一路呼啸地窜上屋顶,全程火花带闪电,朝着太宰治的脑门高速砸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说头破血流,最轻也是脑震荡水平。
嗤,什么不要客卿,不要房间?在套路老板以前,还是先滚去医院,躺上十天半月再说吧,黑心鬼!
某个半夜起床喝水,结果不小心听完全部的前杀人鬼先生,呵呵冷笑。
“!!”
胡桃一惊,赶紧伸手帮自家柔弱的客卿拦下迎头痛击。结果,矿泉水瓶是拦住了,但另一个大杀器——
“biu——”
像是早有准备般,一团像是气球又像是糕点的东西,被紧跟着丢出。
柔软的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趁着胡桃来不及回防的空隙,‘咻’地越过少女,随后‘啪叽’一声,精准地盖在了太宰治的脸上。
装着冷水的气球在太宰治的脸上炸开,里头的凉水溅出,瞬间浇了某人一头一脸。
如果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地心引力下,砸来的东西从太宰治的脸上滚落,又是“噗叽”一声,掉落在屋顶。
胡桃顺着声响默默低下头,顿时对上满地碎裂的酥皮和鸡肉酱夹心。
好消息,这次偷袭的东西是软的,理论上没有杀伤力。
坏消息,偷袭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某客卿的最新料理大作——酥酥脆脆香甜活力鸡肉派,括号,冰水解冻版。
太宰治:“……”
胡桃:“……”
一时间,屋顶的空气安静极了。
屋顶下方,庭院内
扎克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声线毫无起伏,非常嚣张,非常的理直气壮,“对不住啊,老板,我刚刚手滑了一下。”
胡桃:“………………”
不,现在已经不是手滑的问题了,真正麻烦的是——
“那个……客卿啊,你没事……”
胡桃一手捏着干瘪的矿泉水瓶,有点犹豫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自家客卿湿漉漉的肩膀戳了戳。
然而下一秒,只见太宰治的身体突然一晃。
随后,他就这么带着满脸的鸡肉派碎屑,“呯”的一声,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彻底失去意识。
落汤鸡太宰治,K.O.
胡桃:“…………”
阿宰——!!所以你到底往那个鸡肉派里加了什么啊?外用版蒙汗药吗?!
别说吃了,这不是一触即倒吗?!
……
………………
于是,一场僵持不下的谈心,就这样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喊停了。但胡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
“阿嚏!阿嚏!阿桃……我的脑袋好痛啊,胃也好痛。啊,我看到前面有一座桥,有个煮汤的老奶奶在朝我招手欸……”
往生堂,员工宿舍内
太宰治裹着毛毯和被子,他脸上冷汗涔涔,跟一条快被烤熟的青花鱼似的,两眼转圈圈地横在被窝里,发出了即将横渡奈何桥的声音。
显然,一条厚实的大毛毯,不足以帮助某人完全抵御冷风和冰水的攻击。
某个大半夜不睡,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衫,坐在屋顶思考人生的客卿先生,还是在第二天早上,喜提胃痛+重感冒双份套餐。
虽然胡桃有理由怀疑,这感冒里头的胃痛,绝对有那盘鸡肉派的‘功劳’。
“体温38度9。”
胡桃神情严肃地盯着手里的体温计,开始认真思考,以后每天早上五点喊阿宰晨练,傍晚再带人去公园打咏春拳、八段锦和千岩军体拳的可能性。
不求做到力能扛鼎,一口气跑三万米腿不软气不喘,至少锻炼出基础的健康体魄,争取做到耐打耐摔耐寒,顺便能扛住他自己做的那些魔鬼料理。
当然,以上这些暂且先放到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某个声称自己快到奈何桥的笨蛋。
“来,吃药吧,客卿。”
胡桃拿过旁边的退烧药和温水,刚想递过去,结果某个上一秒还在呜呜喊疼的家伙突然一静。
下一秒,太宰治在胡桃大受震撼的注视下,反向往被窝一缩。
不仅拒绝吃药,甚至还当场拉高被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毛毯里,一副不听不听,阿桃念经的模样。
?什么情况?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胡桃的脑袋上方缓缓升起。
“客卿?”胡桃又喊了一声。
“……”
被窝没有回应,仿佛裹了一条烤熟的青花鱼。
“唔——”
胡桃默默眨了眨眼睛,她瞅着床上的大个‘春卷’,思考片刻后,堂主小姐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喊客卿不行的话——
“……阿宰?”胡桃换了一个称呼,重新开口。
这一次,床上的‘春卷’蠕动了一下,但依旧蒙着脑袋,仅以微小的动作表示:继续,我在听。
胡桃:“……”
胡桃:“………………”
很好,她好像知道自家客卿又在耍什么花样了。
老实说,胡桃一点也不想纵容某个笨蛋,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行径。但38度9的体温计就摆在那,她又不是真的魔鬼,非要在这时候和一个病人较真——
唉,行吧,下不为例。
床边,胡桃妥协地叹了口气。她安抚地伸出手,跟哄小朋友似的,掌心在那团巨大的‘春卷’上轻轻拍了拍,再次换了一个称呼。
“好了,别闹了,出来吃药……阿——”
胡桃说到这,有点迟疑地停顿了一秒,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将这个太过亲密的称呼补充完整。
“……阿治。”
阿治。
少女的这一声如清脆的铃音,叮铃地敲进空气中,不知扣响了谁的心弦。
一阵像是静止的沉默中,床上的‘春卷’再次蠕动了一下。这一回,裹得密不透风的被窝,终于打开了一个缺口。
太宰治‘啵’地探出脑袋。
此刻,他微卷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刘海也因为胃痛浸染着冷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狼狈。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挡不住他此时眼中的亮光。
“好,我吃药。”
太宰治目光晶亮地看着胡桃,眼中带着令人无法生气的柔软笑意。
“阿治都听阿桃的。”
*****
十分钟后,往生堂庭院
“解决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门扉打开又合上的动静,靠在墙边的扎克当即侧过头,望向自家堂主。
青年这副双臂环胸,大爷似的豪迈站姿,可以说是非常潇洒帅气了,一点也看不出正在面壁思过的痕迹。
“嗯,风寒加上急性胃炎,好在老D的药剩下不少,之后安心睡一觉就没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