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定要去找刀刀斋想办法，让他帮自己修炼出破除结界的能力，这本事将来必定用得上，总不能每次都被结界拦在外面！
此刻的他，一脸严肃，眼神坚定，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凭着一腔热血冲动厮杀、不动脑子的半妖。
经历了无数战斗与离别，他竟也学会了深思熟虑，学会了为未来布局，学会了在关键时刻保持冷静。
而被众人杀意笼罩的出云，又怎会甘心坐以待毙，引颈受戮？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原本就颤抖的身躯抖得更加厉害，眼底的希望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出云慌忙急声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慌乱而变得嘶哑破碎，里面满满都是孤注一掷的恳求：“等等——！不要杀我！我有用的！我真的有用！我不只会制造四魂之玉，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研究出来！任何术法、任何器物、任何力量，我都能做到！”
原本他不在意生死，可是在有一丝希望之后，他就不想死了。
“真的，我可以帮你研究伪玉，也帮你做任何事！只要能让我变成人类，我愿意付出一切，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愿意答应！”
他死死盯着戈薇，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卑微到了尘埃里。
戈薇眯起双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她看着这样狼狈、这样卑微、这样偏执的出云，看着他眼底那抹不灭的、想要成为人类的渴望，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被遗忘许久、却又至关重要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时之政府」为什么会研究这个实验？
为什么这场将无数妖怪拖入深渊的实验，会恰好与出云想要变成人类的执念不谋而合？
为什么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化作人类”这个核心？
戈薇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沉重，缓缓响起：“500年后……如果我们有机会再相逢，我会那么做的。而这500年间，你需要赎罪。”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啊……原来是这样，难怪她刚刚会无意识说出那样的话。
因为出云不能死啊，是他亲手塑造了那个残酷的实验。
是他的执念，是他对人类身份的渴望，是他毕生的研究，最终成为了「时之政府」利用的工具，成为了无数妖怪噩梦的开端。
而她在无形之中，成为了推动历史的存在。
——她亦拒绝不了。
哪怕她不愿意，宿命的齿轮依旧会遵循既定的轨迹，缓缓转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暂别
自从隐约察觉到，出云身上那些反常的举动，或多或少都与那场隐秘而残酷的实验脱不开干系之后，日暮戈薇的心情，便一直沉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里。
这种复杂并非单纯的愤怒、担忧或是恐惧，更像是无数种情绪拧成了一团乱麻，缠在她的心头，扯不开、理不顺，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理智上，戈薇比谁都清醒。
她来自现代，见过时空长河里既定的轨迹，也明白有些未来，早已被牢牢钉在时光的坐标轴上，不是凭她一己之力就能轻易撼动的。
就算她当时选择闭口不言，就算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该发生的一切依旧会发生，出云最终还是会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这一点，她在踏入时空缝隙、成为与「时之政府」产生牵绊的人那一刻起，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戈薇不是没有经历过离别与遗憾，不是没有见过命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这一次，却偏偏不一样。
过去她所参与、所见证的一切，大多是向着光明、向着救赎前行的。哪怕路途坎坷，哪怕伤痕累累，终点始终是温暖的，是能让人看到希望的。
可这一次，她隐约触摸到的，是一场浸透了悲痛与鲜血的事件。那不是简单的误会，不是寻常的争斗，而是足以摧毁许多人、留下永恒伤痕的悲剧。
而她，偏偏在一切发生之前，窥见了端倪。
这种明知前路是深渊，却不能伸手强行拉人回头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压垮。
有那么一瞬间，强烈的冲动几乎冲破了各位所有的理智。
她想不管不顾，立刻转身回到「时之政府」，把所有参与的人都送进牢里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不行。
这两个字像千斤巨石，砸在她的心口。
她太清楚了，她随意的行动看似能掀起一点波澜，却根本撼动不了那些早已注定的结局。反而会因为她的莽撞，打乱所有人精心布置的计划，让原本就艰难的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不行。
绝对不行。
这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不是她想鲁莽就能鲁莽的。
她的身后，有伙伴，有信任，有无数人默默背负的责任。如果只因为她自己良心稍稍好受一点，就任性地扔下单子甩手不干，那她就不是日暮戈薇了。
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发胀发疼的眉心，戈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胸腔里积压的沉闷稍稍散去一些，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将那些纷乱的情绪暂时压到心底最深处。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必须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思绪也一点点从混乱中抽离，开始理性地梳理眼前的一切。
按照常理来说，与她定下契约的出云，无论从直接还是间接的角度，都根本没有办法参与到那种违背常理、泯灭人性的实验当中去。
这一点，她有着绝对的把握。
那份契约可不是普通的约束。
它是「时之政府」能够长久存续的根本规则，是刻在时空法则里的枷锁。
更何况，那份契约的源头，来自那家连「时之政府」都要忌惮三分的地方，其严苛与狠辣，比「时之政府」本身的规则还要过分，说是黑心都不足以形容。
一旦立下，便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绝无轻易违背的可能。
所以契约本身，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那么这就意味着，她之前的猜测，或许从根本上就出现了偏差。
出云，并不是这场实验的罪魁祸首。
至少，并不完全是。
这个结论，让戈薇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却又让她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如果出云不是主谋，那他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被迫卷入，是被人利用，还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苦衷？
如果可以，她无比希望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弄明白。越早理清真相，就能越早锁定真正的敌人，这对避免未来那场悲痛的事件，对所有人的未来，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对手：不好，这入是桂。
至于那个蟒太夫，戈薇也没有忘记处理。
而出云，为了向众人展示自己的诚意，表现得异常果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些与他为伍的妖怪们全部供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出卖”了曾经的同伴。不仅如此，他还亲手将那些被妖怪抓走、用来炼制四魂之玉的普通人类全部释放，还给了他们自由。
这一系列举动，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要知道，五百年的时光，对于任何存在来说，都是一段无比漫长的岁月。更何况是出云这样的半妖。
漫长的时间足以磨灭意志，足以改变心性，足以让一切承诺都变得苍白无力。在此之前，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相信过出云，都做好了他会反悔、会作乱、最终只能将他彻底解决的准备。
谁也没有想到，出云却异常坚定地表示，他愿意接受这漫长的时光考验。
他说，他可以利用这五百年的时间，去学习，去改变，学习如何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生活，学习如何克制自己的欲望与力量。在这个过程中，他会严格按照戈薇所说的去做，绝不违背。
666，有这样的心性与毅力，无论他想做什么，终究都会成功的。
随着出云的离开，这场牵扯了妖怪、人类与四魂之玉的风波，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还没来得及为终于可以回到枫之村，可以稍稍松一口气、好好休息一番而感到高兴，另一个堪称“噩耗”的消息，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全新姿态、实力更胜从前的桔梗，带来的新一轮冲击。
“是死魂虫。”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桔梗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桔梗向来心思缜密，她也一直清楚，自己在对空作战、应对来自空中的威胁方面，存在着明显的薄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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