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进戈薇的心里。
六岁的她虽然年纪尚小,却早已在这段时间的折磨中,读懂了这些人眼中的贪婪与无情。他们根本不把她当人看,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榨干价值就丢弃的实验品。
恐惧、愤怒、无助……种种情绪在她小小的胸腔里交织、翻涌,不断地冲击着她幼小的心灵。
她想反抗,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可身体被牢牢束缚着,体内的灵力被符文死死压制着,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济于事。金属镣铐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磨出了一道道血痕,疼得她浑身发抖。
“放开我……我要回家……”戈薇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小脸上满是泪痕,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她想念妈妈温暖的怀抱,想念神社里那棵高大的御神木,想念那些这两年伴她左右、会温柔叫她“小主人”的刀剑男士们。
“回家?”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弯下腰,隔着冰冷的玻璃罩,居高临下地看着戈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你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家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我们的研究,为了「时之政府」、为了全人类的伟大事业。”
他伸出手,指尖在玻璃罩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冰冷的痕迹,那眼神里的轻蔑与残忍,像一把刀,割得戈薇心口生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戈薇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长久以来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眼中不知从何时起,不断闪烁着妖异的深紫色。
与此同时,戈薇体内被压制的灵力,仿佛受到了情绪的刺激,开始疯狂地冲撞着镣铐上的符文,像是一头被困的小兽,拼命想要挣脱牢笼。
玻璃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坏叔叔!你们都是大坏蛋!”戈薇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才不要给你们做实验!我要回家!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的话语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却让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厉声喝道:“冥顽不灵的小东西,给她注射镇静剂,让她安分点!”
旁边的研究员立刻拿起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快步走到玻璃罩前,准备通过预留的接口,将液体注射进去。
冰冷的针尖对准接口的那一刻,戈薇清晰地看到了针尖上闪烁的寒光,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屈服,死死地瞪着那些人。
可就在注射器的针尖即将接触到接口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戈薇的意识深处,忽然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声音。那些声音尖细而诡异,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像是无数只虫子,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杀了他们,孩子。”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想害死你。用你的力量,撕碎他们,把他们都变成灰烬!”
“对呀对呀,杀了他们,你就能出去了。”另一个声音附和着,语气里满是煽动,“力量多好啊,有了力量,就没人敢欺负你了。烧了这个地方,烧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别听他们的,孩子。”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带着一丝阴柔,却又透着一股诱惑,“跟我们合作吧,我们能给你更强大的力量,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人,让所有人都怕你,都敬你……”
这些声音,来自四魂之玉。
戈薇后来才知道,四魂之玉中,不仅封印着翠子的灵魂,还藏着无数妖怪的怨念。此刻,那些妖怪的怨念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与绝望,纷纷苏醒过来,想要蛊惑她,想要借她的手,宣泄他们积压百年的恨意。
“不……我不要……”戈薇痛苦地抱住头,那些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争吵不休,让她头痛欲裂,“我不要杀人……妈妈说,杀人是不对的……”
她的意志在一点点动摇,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体内的灵力越来越狂暴,几乎要冲破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而古老的声音,如同破晓的晨光,穿透了那些嘈杂的蛊惑之音,轻轻响在了她的意识深处。
“孩子,别怕。”
这个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躁动不安的灵魂。
戈薇愣住了,下意识地在意识里问道:“你是谁?你……你也是妖怪吗?”
她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怯生生,却又透着一丝好奇。
“我是翠子。”那个声音轻轻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我困在四魂之玉中百年,看到了你心中的执念与不甘。你的灵力纯净而强大,不该被这些怨念玷污,更不该沦为毁灭的工具。”
翠子?
戈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爷爷说过的话——翠子,是百年前最强大的巫女,她耗尽毕生心血,斩杀了无数为祸人间的妖怪,最终与妖怪同归于尽,灵魂化为了四魂之玉。
“我帮你。”翠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温柔而坚定,“你只需要跟着我的指引,释放你心中的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守护。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守护你回家的路。”
话音落下,戈薇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出,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自身的灵力融为一体。
那股力量温和而强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她躁动的灵力,引导着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力。那些蛊惑人心的妖怪怨念,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渐渐变得微弱,最终消失不见。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实验室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特制的玻璃罩,在两股力量的交融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碎裂,尖锐的碎片四溅开来,锋利的玻璃划破了几个研究员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束缚着戈薇的金属镣铐,在这股磅礴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纸片般寸寸断裂,那些刻在上面的符文,瞬间失去了光泽,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灵力,从戈薇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白色的实验服被灵力掀起,猎猎作响;实验器材纷纷倒塌、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试剂瓶摔在地上,各种颜色的液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刺鼻气味。
那些科研人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震慑住了,脸上的冷漠与贪婪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力的洪流朝着自己涌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戈薇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的头发因为灵力的涌动而肆意飞扬,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浅浅的紫色光芒,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她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的能量,那种纯粹而强大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科研人员都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回……家。”戈薇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孩童的稚嫩,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好像被什么控制着,侧着头,一步步走向那个中年男人。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我要……回家。”
中年男人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小女孩,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实验样本,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戈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僵硬地抬起小手,轻轻一挥。
一股强硬而不容抗拒的力量,将那些科研人员全部撞在了实验室的墙面上。从墙面没有崩坏的痕迹就知道,戈薇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而已。
——她不想杀人,妈妈说过,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
随后,戈薇转身朝着实验室的出口走去,身后的灵力如同护佑她的屏障,将所有试图阻拦她的障碍一一清除。厚重的铁门在灵力的冲击下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最终轰然倒塌;那些挡路的仪器设备,尽数化为齑粉。
当戈薇走出那座阴森恐怖的地下实验室,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隐藏在黑暗中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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