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眼神一凛，对牡丹使了个眼色。
牡丹立刻会意，握紧桃木棍，再次冲向椿。
这一次，牡丹没有急于攻击，而是围绕着椿快速游走。桃木棍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风，连带着甩出的符纸，形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同时寻找着椿的破绽。
红叶则趁机绕到椿的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小锤。锤头在灵力的催动下，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原本黝黑的铸铁锤头，此刻竟像是镀上了一层月华，散发出柔和却极具杀伤力的气息。
她知道，正面硬拼绝非椿的对手，唯有出其不意，才有一线生机。
“就是现在！”
牡丹看准时机，桃木棍突然加速，直刺椿的后腰。那是椿的防御死角，也是她刚才观察到的破绽。
椿依旧是侧身避开，动作行云流水。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红叶动了。
她身形如电，一个闪身便靠近了椿。手中的小锤抡起一个圆满的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向椿的后背！
这一击凝聚了红叶全身的灵力，是她目前所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她相信，就算椿的妖力再强，被这一锤击中，也必然会受伤。
可就在锤头即将碰到椿后背的瞬间，异变陡生！
椿的右眼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直扑红叶。
待黑影落地，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泛着幽光的蛟蛇！
蛟蛇不大，头颅却依旧狰狞可怖。
那蛇口大张，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毒牙上还挂着粘稠的毒液，闪着诡异的光泽。
不等两人反应，蛟蛇就已经带着浓烈的腥气，狠狠地撞向了红叶。
红叶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
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剧痛难忍，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蛟蛇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红叶！”牡丹惊呼一声，脸色煞白。
她想要冲过去查看红叶的情况，却被椿的妖力死死缠住，动弹不得。那妖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原地，让她寸步难行。
椿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红叶。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现在，该明白自己与我作对，有多么愚蠢了吗？”她的语气中满是嘲讽，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人心。
红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她浑身无力。她咳出一口血沫，抬起头，倔强地盯着椿。
她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更旺的斗志。
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牡丹看到红叶的眼神，心中的胆怯瞬间消散。她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灵力。
桃木棍上的金光变得更加耀眼，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她猛地大喝一声，冲破了椿的妖力束缚，朝着椿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空地上，战斗再次升级。
金光与黑雾交织，桃木棍的呼啸与蛟蛇的嘶鸣回荡在空气中。符咒炸开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一场关乎生死与尊严的试炼，正在激烈地进行着。
而廊下的桔梗和戈薇，目光紧紧地盯着战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桔梗的脸上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期待着两个小辈，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戈薇则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水，心里默默为红叶和牡丹加油。
然而战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红叶两人很快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红叶就要被蛟蛇的毒牙咬中，说时迟那时快，戈薇动了。
桔梗无奈叹气，却也没有阻拦。她看牡丹她们的状态，也确实无法再坚持了。
毫无疑问，这场试炼已经达到了它的目的。
戈薇拔出长刀，刀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稳稳将椿的攻势拦下。长刀与蛟蛇的鳞片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椿猝不及防，被震得连连后退。她看着突然出现的戈薇，眼底带着几分忌惮。
随后戈薇转身戳着狼狈的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明知道我在，却是一点都不想着喊声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红叶和牡丹有很多私设，以后有惊喜！
第120章 黑巫女（9）
日暮戈薇向来没什么兴趣去上演那些英雄救美的俗套戏码，更不屑于成为谁生命里的太阳，非要把自己的光和热，一股脑儿地倾洒给旁人，去照亮谁的人生。
她骨子里就不是那种喜欢被人依赖、被人寄予厚望的性子，比起做别人的依靠，她更愿意看着身边的人，凭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哪怕跌跌撞撞，哪怕遍体鳞伤。
所以此刻，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庭院的大树阴影里，双手抱臂，眸光淡淡扫过不远处激战正酣的身影，心里其实一直在等着——等着红叶或是牡丹，哪个先撑不住，喊出一声求救。
毕竟在她看来，这两个小姑娘看着倔强，到底还是没经历过多少真正的风浪，面对椿召唤出来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妖怪，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超出预期了。
可她等了许久，等来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呼救声。
入耳的，只有兵刃相击时发出的清脆铮鸣，像是玉石相撞，又像是薄冰碎裂，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让人心脏都跟着收紧。
还有那些妖怪发出的尖啸，尖利刺耳，像是淬了毒的针般扎得人耳膜生疼，它们或是扑腾着翅膀，或是在地面游走，带起一阵阵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朝着那两道纤细的身影猛扑而去。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红叶与牡丹两人，压抑在喉咙里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眼看着那蛟蛇就要将她们单薄的身影，彻底吞噬。
戈薇一直悬着的那颗心，骤然一紧。
她眸光一凛，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倏地放下，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两道身影掠去。她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残影，转瞬即逝。
几乎是在她身形动的瞬间，那蛟蛇的尾巴，已经高高举起。
长刀出鞘挡住这一波攻击，而红叶和牡丹，则顺势被戈薇一把拉到了身后。
两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喘着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眼神里满是感激，却又带着几分不甘。
戈薇没有回头看她们，只是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椿，而后缓缓问出了那句话。
红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只被抛上岸的鱼，拼命地汲取着空气。她的手臂微微发颤，握着长刀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我们有死守宅邸的义务。”
牡丹拄着一根长棍，勉强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抬手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迹，那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虽然她的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但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
她接过红叶的话头，一字一句，说得斩钉截铁：“如果遇到点挫折就喊人的话……”
话音未落，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坚定。
她们仿佛早已心有灵犀，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哪怕满身疲惫，哪怕伤痕累累，也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我们永远不可能成长！”
戈薇的脚步，蓦地一顿。
她原本紧绷着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褪去了之前的凝重，也褪去了之前的担忧，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像是春日里的暖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累得快要站不住，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小姑娘，看着她们脸上的倔强和不屈，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洋洋的，连带着那些因为担心而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红叶和牡丹。
是哪怕身处绝境，被敌人逼到退无可退，也不肯轻易低头，不肯轻易认输的小战士。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忽然在寂静的庭院里响起。
“啪啪啪——”
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戈薇循声望去，只见椿眉眼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慵懒，她的掌心轻轻相击，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她到底是在赞赏，还是在嘲讽。
“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幕啊。”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凉意，像是冬日里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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