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好， 我知道了。”
简短的通话很快结束。
诸伏高明放下手机， 目光扫过晴子， 又看向降谷零，沉声道：“给晴子做体检的医生， 被发现死在诊所里了。”
晴子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识抓住了诸伏高明的手臂。
体检医生是唯一经手过她血液样本的人。如果被组织发现了她的特殊之处……
“别怕。”诸伏高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笃定，“有我在。”
晴子抬起头，对上那双凤眸，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安室先生，”诸伏高明转向降谷零，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想现在不是讨论私事的时候。”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立刻收起所有个人情绪，掏出手机联系诸伏景光，让他带人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诸伏高明：“赤井先生那边怎么说?”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降谷零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气氛暂时被这个突发事件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现在是晴子安危最重要。
十分钟后，众人齐聚在晴子那间临时宿舍里，原本就不大的客厅因为塞了四个成年男人而显得格外拥挤。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赤井秀一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我确认了现场。医生是被人从远距离一枪爆头，弹道分析显示狙击点在八百码外，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符合琴酒一贯的风格。”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体检报告呢?”诸伏高明皱着眉问。
“医生在死前发过来了。”赤井秀一说，“但医生本人已经死亡，我们无法确认数据有没有泄露。”
“最坏的情况是，组织已经拿到了晴子的血液样本数据，并从中发现了APTX4869抗体的存在。”赤井秀一继续分析着，看向晴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晴子的心往下沉了沉。
“必须尽快实施假死计划。”诸伏景光开口了，蓝色的眼眸看向晴子，“我和zero一直在准备这件事。现在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他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我和zero的计划是，制造一场意外，让‘江原亚美’这个身份在组织面前彻底死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方案——爆炸、尸体、DNA鉴定伪造。之后你就可以脱离组织，以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诸伏景光说完，看向晴子，想着她要是激烈反对该怎么说服同意。
晴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不喜欢被瞒着或被安排。这次他和zero自作主张制定了整个计划，她肯定会生气。
降谷零也看向晴子，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补充说明，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等着晴子先开口。
“好。”晴子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咽了咽口水，“我同意。”
原本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诸伏景光愣愣地看着晴子，又转头看向降谷零。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里浮起更深的复杂情绪，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诸伏高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哈”。
晴子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两人的态度，内心默默吐槽：你们这什么反应，我配合了还不高兴?
“咳。”赤井秀一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墨绿色的眼眸带着明显的玩味，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晴子的左手无名指上。
晴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里咯噔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但在有心人眼里显得欲盖弥彰。
赤井秀一缓缓地移开目光，看向站在晴子身后的诸伏高明。
后者神色一如既往的坦然。
“既然晴子同意了这个计划，”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将话题拉回正轨，“我建议走FBI的证人保护程序。假死之后，我们可以在美国给你安排全新的身份……”
“不去美国。”晴子脱口而出。
赤井秀一挑眉：“为什么?”
晴子嫌弃地皱起脸，把之前和高明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总之美国治安实在太差了，还不如米花町呢。”
降谷零嗤笑一声。
赤井秀一：“…………”
他想反驳点什么，又想到自己确实没法拍着胸脯保证美国比日本安全。
晴子继续道：“反正我不去美国。我已经和高明商量好了，假死之后和他一起回日本。”
“高明”两个字非常顺嘴就这么被晴子说了出来。
降谷零本来就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诸伏景光总算意识到哪里不对，目光茫然地在晴子和诸伏高明之间打转。
“你……叫大哥什么?”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的晴子的表情僵住了。
赤井秀一的眼镜反射出了白光。
作为FBI顶级狙击手，他敏锐地捕捉到诸伏高明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晴子深吸一口气。
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再遮遮掩掩也没意思。
她干脆从沙发上坐直，坦坦荡荡地抬起左手，让那枚蓝宝石戒指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无遗。
“对，”晴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答应了高明的求婚，我们打算结婚了。”
诸伏景光的大脑花了好几秒才处理完这句话。
他缓缓转头看向晴子，又看向她身后的诸伏高明，再看向晴子手上那枚戒指，最后又看向诸伏高明。
“……晴子，”
诸伏景光的声音有些发飘，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某种近乎天真的茫然。
“你和大哥订婚……是为了掩饰身份吗?假死之后用‘诸伏高明的妻子’这个身份在日本隐居，就像之前你和迹部君订婚那样，只是权宜之计——”
晴子感觉自己的良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骤然听到她和高明在订婚的消息，景光哥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景光哥……”晴子看向诸伏景光，声音有些发紧。
诸伏景光还在继续分析：“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考虑其他方案，不需要用婚姻作为掩护。大哥他……他也必要为了帮你牺牲到这种程度——”
降谷零终于没绷住，抬手捂住脸，痛苦地闭上了眼。
之前自己一门心思想着组织覆灭后重新追求晴子，还特意去和诸伏高明表忠心……
他想起诸伏高明在红茶会上，云淡风轻地说着“决定权在晴子手上”的样子，想起昨天他和诸伏景光打起来后，诸伏高明高高在上教训他们的姿态。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当时还以为诸伏高明只是在以一个兄长的身份维护晴子。
现在想来……
他从头到尾都被这位“孔明”算计得明明白白。
所谓的“尊重晴子的选择”、所谓的“不干涉”、所谓的“在一切结束之前谨守分寸”——根本就是诸伏高明在给他和hiro挖坑。
呵。
什么孔明，真是太阴险了。
见诸伏景光一副不愿接受现实的样子，诸伏高明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晴子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景光。”诸伏高明的声音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在诸伏景光耳边炸开，“我和晴子在一起很久了。这件事是我主动的，是我先越界的，晴子只是……没有拒绝我。”
晴子见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心中更是一阵自责。
诸伏高明顿了顿，凤眸里闪过一丝愧疚：“抱歉瞒了你这么久。”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瞳孔剧烈收缩。
“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晴子她……”
“我知道。”诸伏高明打断他，“我知道她是谁，也知道我是谁。景光，我很清醒。”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地迎上弟弟的视线，凤眸里没有丝毫闪躲。
晴子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情，心里一阵发紧。她赶紧补充道：“景光哥，我们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只是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自己已经非他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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