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君赶来的路上,我们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些天气、吃饭这类没有营养的话题,我对饭团语的理解也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如果不是我还身处险境,如果不是他还在追寻我的路上奔波,这些对话甚至看上去岁月静好,像是两个耄耋老人,在阳光灿烂的午后,一起躺在沙发上才会聊的话题。
一路上,手串上闪烁的光点越来越凝实。这意味着,他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内心依然慌张,夏油杰和特级咒灵也可能在附近守株待兔。我不知道棘君来找我,会不会被迫对上他们,又面临重伤、死亡的风险。
“这里很危险。可能会死。”
“大芥。”他依然稳稳地回答着这两个字。是啊,之前他不也不顾生命危险来救我吗?
“我会等着棘君的。”
“鲑鱼。”
手串上的辉光凝聚成实物般,延伸出一条紫色光线,我知道,棘君就在附近了。
“棘君,等我的信号!”
“鲑鱼!(我准备好了)”
我扣下狙击枪上的扳机,咒力如同流水般被抽走。但蓄力形成的球形子弹也越来越大。
当球形扩大到大概能通过一个人的时候,我发射了子弹。一个紫色的光球光速射出,洞穿墙壁形成一个圆形的甬道,我紧跟着跑出去。
光球与墙壁的咒力互相抵消,变得越来越小,我的出逃也越来越艰难。
直到甬道已经无法支持我通过,我只能用为数不多的咒力加固甬道。
光球最终还是洞穿了墙壁,炸出一个圆形的小口,给黑暗的墙壁照进一束外界的光。但随后两边最外层的墙壁便自动修复,只留下墙壁内无尽的黑暗。
我会被自动修复的墙壁关在里面吗?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我的心沉了下来——
*
墙壁外,狗卷棘腕上的紫水晶手串直指地面。他已经准备好接收九条待雪的信号了。
却见那里突然出现一个小洞。洞里又射出一道待雪的咒力子弹,但几乎下一秒这个小洞口便快速闭合。
他意识到这就是待雪的信号,也是唯一的机会,对准地面撕心裂肺地呐喊:“「裂开吧」!”
咒言生效,裂开的不仅是地面,还有地面下的结界。结界十分强大,这一句咒言就让他直接咯出血——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裂开的地面下,正是安然无恙的待雪。
真是太好了。
“海带。”
他朝着坑底的九条待雪伸出手——
*
黑暗没能封闭我太久。
我听到棘君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随后墙壁裂开,照进了满目的灿烂阳光。
“海带。”
他打着招呼,从地面上、又或者是从天上朝我伸下来一只手。
“棘君!”
我双手握住棘君,他用力一拉,把我从地底拉上了地面,我们俩都摔坐在地面上。
顾不上手机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我朝他扑过去:“棘君,我好想你啊!”
“鲑鱼。”他张开双手接住我,却被我直接扑倒在地上。
我搂着他,呜咽道:“我一个人待在那个房间真的好可怕。那个房间什么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而且怎么都出不去……而且啊,还有好多很重要的事情我都没法告诉棘君——”
“芥菜芥菜。(没事没事)”棘君声音轻柔,像是哄小孩那样,对我说着叠词饭团语,轻轻拍打我的背。
我更加理直气壮地紧紧抱住他。
但终究出现了煞风景的人。
“啊咧啊咧,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第34章
五条悟接到通知,突然有特级咒灵的活动迹象。
彼时他正在甜品店门口排队,还有一个人就要轮到他了——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但还是立刻动身向现场赶去。
但到达现场之后,根本就没有特级咒灵的影子,甚至连特级咒灵的咒力残秽也都被清除干净了。
他只能看到龟裂的大地,以及两个躺在地上抱作一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熟人。其中一个还是他可爱的学生。
他不由得询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抛下自己心心念念的甜品,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但是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他拿出手机,一顿乱拍,一边对着当事两人说道:“啊咧啊咧,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看着突然出现的五条悟,我有一种想拉着棘君一起重回地缝的冲动。
但很快,我又冷静下来了,毕竟五条悟可是最强啊,他在这里就意味着我们安全了。我也不必再担心出来会看到夏油杰和特级咒灵了。
我从棘君身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俩刚刚遭遇了一次大危机,正在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
棘君也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应和道:“鲑鱼。”
五条悟收起手机说:“你们遭遇的大危机是特级咒灵吗?”
“不是,是我被诅咒师团伙绑架了。”但转念一想,夏油杰身边确实带着特级咒灵,我补充道,“可能是遇到了你,它们就逃之夭夭了。”
听到这话,最强的五条悟十分受用:“好吧,确实有这种可能。”
“等等!你就没有思考过诅咒师团体为什么要绑架我吗?”我试图旁敲侧击一下。
闻言,棘君陷入了沉思。
但五条悟却不屑一顾地说:“他们都很菜,想做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也掀不起风浪——”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因为他确实很强,我束手无策的特级咒灵,看到他直接绕着路跑。
我绞尽脑汁,试图引起他的警惕。对了!明明我的子弹是向前发射的,但棘君却是从地面上把我拉上去的。也就是说,在墙壁里面,我是向上行走的。
这完全违反了物理学定律吧!
“敌人是很强的诅咒师!”我想说,敌人会使用重力,但这句话貌似也在「束缚」的影响范围内。
「很强的诅咒师」引起了五条悟的注意:“是吗?有多强?”
他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应该是特级咒术师。但我张开嘴,这句话就像被消音了一样,无论怎么样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望着张嘴但说不出来话的九条待雪,五条悟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我明白了,你们定下了「束缚」吧。没关系的,因为我是最强。他们再怎么样也无法打败我。”
他猜到了,但依然不放在心上。或许这就是他身为最强的底气吧,我也稍微放宽了心:“既然这样,那我也没问题了。”
“鲑鱼。”
“那老师我就先走了,我还要买我的毛豆喜久福呢,再见——”五条悟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现场安静下来,虽然还想再和棘君温存一下,但是万一再发生变故就不妙了。
我给绘里发消息报了平安。
【九条待雪:绘里,我已经得救了,谢谢你。】
【绘里:没事就好。能帮到待雪我也很开心!】
我又叫上出租车,和棘君一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周一早上开始,我就一直很想念棘君,想要再见到他。在历经了如此多的艰辛之后,这个小小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更显得难能可贵。
我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棘君,我真的好想你呀——”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我没忍住朝着他的耳蜗吹了一口气,这样一定可以帮助他降温吧——
棘君整个人弹了一下。如果不是在车里,我猜他可能已经跳起来了。
我再接再厉,轻轻地问他:“那你有没有想我呀?”
棘君的耳朵本想朝肩膀躲去,但肩膀已经被我占领了。他只能微微转过头,才能让耳朵幸免于难。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诚实地回答我:“鲑鱼(想)。”
我当然知道他很想我,不然他也不会在我和绘里吃饭之后,大老远的跑来接我了。
“那我奖励诚实的棘君一个爱的亲亲吧——”正好他转头,脸对着我,我顺势在他的脸颊上「啾」一口。
他还是害羞,一下子弹出去老远——明明都已经亲过好多次了,棘君,为什么还是害羞呢?是因为驾驶座上坐着司机吗?
我坐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他。他在我的目光中,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又慢慢一寸一寸地挪回来。
哎呀,真可爱!
不过我也没有再继续逗他的打算了,万一逗他过头了,受苦的还是我。
铃铃铃。
手机又传来了来电提醒。之前我无视掉了,现在正好处理一下。
“你好,请问是?”
“九条小姐,终于联系到你了。今天这边发现你没有来上班,请问是什么情况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我总不能说我被诅咒师绑架了吧?警察可没有参与进这件事,没有办法给我开出证明。算了,随便糊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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