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用上高中，很快这支队伍就会成为各个国中的心腹大患了。
来到乌野体育馆后，白鸟凪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精神矍铄的老人，虽然头发已经灰白，但双眼犀利而有神，老而强健，风采不减当年。
“小家伙，好胆子。”乌养一系看了一眼白鸟凪，轻哼一声，“昨天竟然敢直接冲到我办公室——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休息日也会加班？”
白鸟凪大大方方的上前：“没在办公室找到您就算了，我打听过，乌野校门口那家坂下商店也是您家开的。”
乌养一系瞥他一眼：“那是我儿媳开的。”
白鸟凪耸耸肩：“反正你们是一家人，我总有办法联系到您的。”
乌养一系转过头，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他许久。
白鸟凪任由那道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表现得十分自在。
看吧看吧，完美的白鸟大人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欣赏！
乌养一系突然朗声笑了起来：“好，很好！高中要不要来我们乌野？”
他尝试着将眼前这个自信小鬼头扒拉到乌鸦窝窝里。
白鸟凪耸耸肩：“我才国一，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即使是在名将乌养面前，白鸟凪也依旧骄傲：“我会去最好的学校！”
乌养一系骄傲道：“乌野就是最好的学校！”
“乌野是最好的学校？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伴随着拐杖规律的落地声，微微佝偻着身躯的矮小老人踏进乌野体育馆，一双眼睛如同老鹰的钩爪般扎进他的目标：“老乌鸦，别什么都想往自家窝里扒，乌鸦杂食，招新也要如此杂食吗？”
白鸟泽教练鹫匠锻治，和名将乌养齐名的宫城县高中名教练，带出过许多活跃在职业赛场上的优秀排球选手。
此刻，他和乌养教练之间正在进行互相的、单纯的、激烈的——人身攻击。
什么臭乌鸦、干巴鹫、杂食动物、老古板……
词汇量算不上丰富，但每一句都很精准，一看就知道两人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等两人的吵架告一段落，白鸟凪终于能和天童觉一起上前，和鹫匠教练打招呼。
“这种小事别谢来谢去的。”鹫匠锻治随意的摆摆手，“自己找个好点的观赛角度，能学到多少看你们的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天童觉，直觉告诉他，这个昨天和他通过电话的孩子，或许深藏不露。
这个黑丰排球部，究竟能挖掘出多少好苗子……
擅长挖掘个性、培养个性的鹫匠锻治，每年手里都会捏着一摞体育特招名额，专门为他看中的好苗子所准备的。
两支队伍终于齐聚，热身之后就是练习赛开始。
“诶？那个10号原来不是自由人啊……”平井武挠挠头。
那个10号的身高在一众高个子中矮小得太突兀了，简直就像是凹下去一块一样。
黑色自然卷少年耳尖微动，突然扭过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平井武，把平井武吓得心头一跳。
“不是所有小个子都会做自由人。”白鸟凪对着黑发少年微微欠身，为自己队友的鲁莽发言而道歉。
平井武意识到了自己的说法有些不礼貌后，也连忙对黑发少年欠身致歉
黑发少年这才平静的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些后辈。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很快他们就会在他的球技下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对他心悦诚服。
这也是小个子选手独有的乐趣。
练习赛开始，乌野那个目光犀利如刀的10号小个子选手瞬间就吸引了黑丰众人所有的注意力。
那小小的个子穿梭于高个子队友之间，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刀，每一次出手都会斩获胜利的筹码。
小个子王牌周身锐不可当的气场力压一众身高体格都远超他的队友和对手，以一己之力带动了己方的战术节奏。
“看得我都感动了……”平井武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我现在转主攻手还来不来得及。”
白鸟凪小声回答：“倒是来得及，你确定吗？确定的话我就给你的训练方案改一下。”
平井武想起白鸟那非人的训练量，被帅气的小巨人王牌迷昏了头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非常用力的摇摇头：“不了不了，自由人挺好的。”
王牌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黑丰众人的目光被这一场精彩的练习赛牢牢吸引住，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感受排球场上的紧张与压力，每一球被垫起都像是在钢丝上行走般惊心动魄，只要有一步错失时机，就会将至关重要的1分拱手让人。
而乌野的灵活战术和白鸟泽个体的强大也让这场练习赛多里许多变化，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为这场比赛增光添彩。
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了悟：排球，是通过三次触击进行进攻的运动，需要场上六人的精密合作，他们依靠一颗排球紧密相连，成为牢不可破的整体。
他们看到了自由人拼尽全力的鱼跃只为救起队伍胜利的希望，也看到了疲惫的王牌在队友们充满信任的注视下一次又一次起跳。
每一颗排球高高飞起，都是六双手的全力托举。
“原来，这就是排球。”不知道是黑丰中的谁，低声喃喃着这一句。
天童觉轻声道：“是的，这就是排球。”
是体育馆里疲惫至极后大声的抱怨，是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后溅起的水花，更是一次次的起跳和鱼跃……排球飞翔在天空上，也终究会回到地板的怀抱。
如果要问天童觉排球是什么，那他只有一个回答：
排球就是奇迹。
“我们所付出的所有汗水和努力，都是为了在排球场上高高的飞起来，汗水的重量，就是我们能在胜利的天平上落下的筹码。”
天童觉看着他身前的小凪，说是为了让大家感受到排球的乐趣，所以才竭力促成这一次的观赛活动，结果自己却是第一个看入迷、无视了周围一切的那个人。
他作为副部长，也只好替小凪完成最后一步了。
“请和我们一起，站在胜利天平的同一端吧。”
白鸟凪突然回身，伸出自己的手。
“为了终有一日，我们能站在赛场上，并肩作战。”
天童觉率先将自己的手放在小凪的手背上。
然后是平井武、中岛航生……
直到最后一个人，犹犹豫豫的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
他看着身边这一群相处了没多久的队友们，在这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光里，他度过了平生最累最辛苦的几天，肌肉的酸痛至今还留在他的身体上，让他格外烦躁。
但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乐趣吗？
有的，当然是有的。
肌肉在变得坚硬，腿脚也越发有力，他在忍耐疲惫的过程中迅速成长起来，最重要的是他其实也在享受着一点一点喜欢上排球的过程。
像是左右脑互搏一样，他一边想着训练太累了不想再坚持下去了，一边又期待着这样的训练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变化。
所以他抱怨着走向黑丰体育馆，从不缺席。
“我是想退部的，就在今天……昨天也想过，准确的说，是从加入黑丰排球部开始，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退部。”
少年拿出自己的退部申请书，对上白鸟那双明亮的眼睛。
在白鸟伸手出去接那张退部申请书时，少年蓦然收回了手，将自己的退部申请书撕碎，手一松，纸片落到地上。
“我可能会继续一边抱怨一边训练，未来大概也还是会时不时的打退堂鼓，没准过几天我就又反悔了，再一边抹眼泪一边写退部申请书。”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队友们的手上，几双手摞在一起，迭成了小小的塔。
“但绝对不会是今天，也不会是明天。”
他坚定道：“我不会再为了训练而训练，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和目标而训练。”
浑浑噩噩的、只知道服从命令的训练，只会让疲惫成为困住他的枷锁，总有一天会将他死死缠住，无法呼吸。
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那么无论再辛苦再艰难，汗水都只会浇灌出名为希望的花。
白鸟凪缓缓的深呼吸，压下喉咙的哽咽。
这是他带队来这里的目的，所得到的结果却远超他的期待。
黑丰排球部，他一手搭建的王国，真正凝聚出了魂魄。
乌野众和白鸟泽众小声嘀咕着，脸上尽是善意的调侃。
这是他们曾经走过、曾经见过的青春经历啊。
国中生，这个年纪不管说什么都显得单纯又真诚，当然也尤其的中二。
“小混蛋们，给我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落下一片鱼跃一圈。”乌养一系狞笑，看上去格外凶悍，像是一款经典的反派老头。
刚刚还在热血沸腾的黑丰众人顿时脖子一缩，老老实实的蹲下来捡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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