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的第一天就变成这种关系,究竟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亦或者,双方都在利用彼此……
风间桐还没搞懂。
但太宰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只有后两种可能性。
所以,他要把风间桐不合时宜的做法扭转过来。
要继续这种危险的交往,风间桐就必须弄明白——他们之间,不是那么温情脉脉的关系。
“怎么了?觉得难堪了,要走吗?”太宰无所谓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借你一辆车……或许在闹出乱子来之前,你来得及开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祈祷异能失控的程度不要更进一步——第二种选择,你也可以留下来。”
“……”风间桐的声音有点沙哑,“你不是不需要连接吻都要教导的床伴吗?”
他并不觉得,太宰会纯粹地在这里待十二个小时,什么回报都不要。
“你说呢?”太宰冷淡地反问道,“不管你会不会,我们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桐。”
“……”
“我希望,就算一定要被教导,至少也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可以吗?”
在亲吻之前,太宰礼节性地在他面前停顿了一会,见风间桐没有躲开,才吻了下来。
怀里的人这一次没再乱动。
太宰轻叹道:“——看来你明白了。”
……
所以,他早就说过。
风间桐实在是太倒霉了。
这个人哪怕去到其他任何一个世界,看中其他任何一个情人,或者维持之前那种,对情爱不感兴趣的状态……
都不至于落到他的手里,被威胁和哄诱着肆意玩弄。
-
不知过了多久,风间桐昏昏沉沉地又被抱着,坐在了太宰身上。
“等一下……不行!”
风间桐扶着太宰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惊惧的表情。
但已经没用了。
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太宰的话语而不能反抗;等到被带进太宰的节奏里,就是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太宰毫不留情地把他摁了下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控制不住的叫声被亲吻堵在唇齿间,风间桐在可怕的窒息中茫然地想:这就是……大家所沉迷的事物吗?
但他除了痛苦,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甚至分不清是纯粹的痛苦,还是快//感太过,反而变成了痛苦。
“……”
被松开的时候,风间桐剧烈地呛咳着,不得不把脸埋进了太宰的肩上。
在气管撕裂般的剧痛里,他闭上眼,居然露出了一点虚幻的笑意。
浅淡如梦。
——真是极端的体验。
可惜,人们所沉迷的事物……还是没能让他忘掉那些可笑的东西。
风间桐恍惚之间,想起了自己顺从地被太宰带到这里的理由。
就是为了这样的体验。
——如果他能在联盟,在那些幼稚的理念以外,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就好了。
堕落的,毁灭性的。
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只要简单一点就好。
这样,他就不必踏上那条一眼望到底的……绝对会辛苦至极的道路了。
“老师……”
他就像濒死的孩子呼唤着至亲一样,微不可闻地翕动着嘴唇。
——我真恨你们啊……
不知为何的泪水落了下来。
-
太宰耐心地等他顺过了气,问:“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他果然看出来了,风间桐招惹他是为了什么。
就连风间桐,中途一度都快忘了,只是沉浸在和太宰的亲密中。
……太宰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吗?
风间桐无力去想,只能微弱地摇摇头:“……谢谢。”
他果然,还是必须快点回到联盟才行。
眼前的黑色不断扩大,风间桐闭上眼睛,靠在太宰身上,晕了过去。
“……桐?……桐?”
太宰唤了他两声,探了探风间桐的额头,鸢眸一凝。
……必须停下了。
再继续下去的话,可就不是休养一两天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太宰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抱歉。
这就是风间桐想要的,他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他拢了拢怀里虚弱的人,把风间桐抱进了浴室,并在最后给昏迷的人喂了点水和药。
药是不抱什么希望地喂下去的。
毕竟,以风间桐的能力,除了太宰亲自看管之外,就只有药物能够完全控制他。一旦这个药物有异,等待着风间桐的,会是比地狱还可怕的一切。
很难想象智商正常的人,会在这种时候毫无戒心地吞下太宰给的药物。
但风间桐没什么抗拒地吃下去了。
太宰只是惊讶了一瞬,就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就当是风间桐傻吧。不傻怎么可能随意地把自己交给太宰呢?
总而言之,做完这一切,他在这个年纪十分匮乏的温柔和耐心就已经告罄了,甚至还超支了不少。
太宰并不想留在这里,等着风间桐醒过来。于是他随意地给昏迷的人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酒店,和往常一样失去了踪迹。
第153章
如太宰所料,风间桐足足在酒店躺了两天。
在此期间,太宰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有时候在夜晚中出没,指挥着mafia们攫取利益。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兴之所至地自/杀而已。
一切和风间桐出现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太宰始终戴着一只耳机。
最开始,是在一夜的寂静之后,耳机里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
……大概是风间桐想要起身,结果直接摔下了床。
这个人对于身体的痛苦十分生疏,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估自己的状态,非常擅长勉强自己。
太宰等了一分钟,终于听到了后续的声音。
是布料的摩擦声,风间桐勉强回到了床上。接下来,他应该不会再胡乱动作了。
没关系。
太宰冷静地想。
酒店会定时送上三餐,而风间桐的异能只要不在短时间内频繁使用,就不会有大问题。
他想知道,隔着一道房门,风间桐能不能感知到外面的‘空间’,从而拿到放在外面的食物。
……轻微的、小动物一样的喝水声。
应该是风间桐用异能拿到了房间里的糖水。
糖水是太宰随手放的。在一个虚弱的人靠自己绝对拿不到的,极为恶劣的距离。
那个一定已经冷了。但风间桐实在是太需要体力。
他喝得太急,又呛咳了起来。
——然后,是瓷器碰撞的声音。
风间桐拿到了放在客厅里的食物。
“……”
真是逆天的异能啊。毁灭个世界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子弹横飞的现场,太宰轻轻叹了口气。
他身边的部下频频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太宰先生?”
“按计划行动。”
黑色的风衣在黑暗中划过一个弧度,激战中的部下再转过头时,他要保护的干部大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从现场溜号的太宰没有回港口Mafia,也没有把风间桐的情报交给任何人。
他看上了一颗不错的树,用绳子把自己挂了上去。
当他再次醒过来时,随手从废墟上拿来的、本就不算结实的绳子已经断开了,喉咙烧灼般地剧痛着,但他仍然还在呼吸。
又失败了。
太宰安静地躺在地上,就连胸膛的起伏都微不可闻,眼皮迟缓地眨动着。。
他听着耳机里各种细碎的、生活化的声音,顺畅地接下了自/杀前的思绪。
有关风间桐,以及风间桐身后的势力。
能培养出风间桐的势力,似乎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只能信任一半。
否则,一直被好好保护着的风间桐,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呢?
太宰想到这里,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右肩。
绷带的下面,是风间桐的咬痕。
那个人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会咬他,而且力道没轻没重的,一口就能见血。
太宰原本看出来风间桐喜欢接吻,恶劣地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候拒绝他的亲吻,想必一定会让风间桐崩溃。
后来就不得不调整了计划,哄诱着风间桐受不了就和他接吻——有个不太合格的床伴连咬人都只咬一个地方,再被咬几口,他恐怕就不得不进医务室缝针了。
就算是太宰,偶尔也是要脸的。
“……”鸢眸的少年想到这里,嘟哝道:“真是的……这不是完全不乖吗……”
昏暗的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打湿了太宰的额发。
废墟中央,死寂的世界里,只有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点色彩。
两天后,这个声音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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