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让人们主动开始反抗,最好的做法,明明是放任混乱加剧才对。
风间桐:“有关这一点,我和您的想法有所不同——而且,那边的太宰君,也需要一段自由的时间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吧。”
森鸥外:“……”
“也就是说,”太宰突然开口了,“如果事情出了什么岔子的话,您又要去拼命了,是吗?”
风间桐顿了顿,想起之前太宰对他的评价。
——比自/杀主义者的行动更具有成效。
他有点在意这句话,但太宰说完之后,并没有做出任何补充解释。
风间桐当然不是想要自/杀。
他虽然并不畏惧死亡,但做这一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看见人们在突破自我之时,爆发出的耀眼夺目的精神和创造力。
仿若黑夜中的明灯。
“我知道这样做的风险。”风间桐道,“但这是我的选择。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才是‘报酬’啊。”
太宰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风间桐在追求的东西,是这个啊……
真是,缥缈、遥远又美丽的理想啊。
难怪,风间桐的目光总是落在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事先已经给自己规定了生存的意义,所以他总是不能被满足,总是注视着未来,在这条路上不断前行着,甚至忘了给自己留出喘息的时间。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在茫茫的大海里,追逐到失去最后一点力气。
太宰不知道平行世界的自己能够看穿到什么地步,但现在的对方一定没能发现这件事。
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不自知地带领着风间桐接触身边的、真实的世界。在风间桐的世界里,构筑出了一片可以休憩的地方。
……同位体在这件事上,拥有先天的优势。因为他是一个‘孩子’,风间桐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就会对他负责。他给太宰留出思考和感受世界的时间,也就给自己留出了同样的时间。
以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平行世界的他们,最后是什么关系呢?
太宰的心乱了一瞬。
第130章
太宰:“…………”
太宰:“…………”
他仿佛画在脸上的笑容,隐隐地有些皲裂了。
思考到这里,他就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
说起来,最开始的时候,太宰就问过——“难道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有一位美人要对我以身相许吗?”
当时说这句话,主要是为了恶心风间桐,点明对方的任务——再顺理成章地指引芥川和敦对这个人发起攻击。
风间桐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美人,但这份美丽的背后,是同等程度的危险。
太宰在乎的人,大部分都汇聚在这个电影院,处在风间桐的威胁之下。
和外表的多情不同,太宰绝不是能被皮囊所迷惑的人,他最初的每一个试探都经过了缜密的思考,没有任何狎昵的心思。
后来,随着电影的放映,他不可避免地对风间桐产生了一点好奇和兴趣,风间桐对他应该也一样。
他们两个既是方向不同的天才、也是同样追求着意义活下来的人。抛接起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话题,自然得仿佛认识了多年。
太宰得承认——在平行世界的津轻,那场试探过后,他选择了风间桐,风间桐也选择了他,这一切并不是偶然,而是某种自然而然的吸引力。
即使相遇的时机不同于预料,没有‘任务对象’这种有利的头衔,太宰也轻而易举地打破了风间桐的疏离。
太宰可以肯定,现在的他只要想,还是能够碰到风间桐。
可惜,他不会这样做。
能够在人群中遇到一个如此吸引自己的人,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说不定是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但对于太宰来说,想要再进一步,就要消耗百倍的勇气和觉悟。
所以,停在这里就好。
他和风间桐——他们双方,在操纵人心上的资历是不对等的。
太宰能够把自己的心思分析得条分缕析,风间桐却不能主动发现自己的感情。
能够做出选择的人是太宰。
停在这里,这份若即若离的暧昧,就只会是一颗甜蜜但不让人上瘾的糖果,
等到这场电影结束,一切回归原位。
——本该是这样的。
太宰:“…………”
来自同位体的背刺,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他看着电影里纠缠着风间桐下棋的鸢眸小鬼,抿着唇,想:这家伙,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放任自己喜欢上什么人’已经是一个堪称自灭的举动,何况他喜欢的人是风间桐。
他们可是太宰治啊。
同位体总是拥有相似的本质。
就在这么一段时间,太宰收集到的情报,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有关风间桐和联盟。
异能为‘神之棋盘’的联盟少将,风间桐,根据乱步先生的判断,甚至是未来铁板上钉钉的上将。他身上的一切,都和联盟息息相关。
就算如风间桐所说,衍生世界和联盟的时间流速是十比一,那么按照原本的计划,风间桐至少也要在这里停留一年。
他离开联盟这么久,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任务,一定有别的目的。
再加上风间桐此时异常的状态……太宰大致有了猜测。
这个世界的任务在整个谋划中起到的作用,大概只是一个借口。整件事里面,或许还有着另一个同位体的参与。
平行世界的风间桐敢于直接冲进涩泽龙彦的白雾,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异能被分离。
只有‘人间失格’能够做到这一点。
太宰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这么一分析,包括他自己,整件事里居然能数出三个太宰治,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风间桐背后的麻烦,就连现如今完全体的太宰看着都头痛,那边的小鬼打算拿什么来应付?
还有,风间桐……
想到这里,太宰下意识地捻了捻指腹,总感觉某人留在上面的温度怎么都无法散去。
风间桐……风间桐是一个温情的傻瓜。
他为了某个宏大的目的来到这里,借了这个世界的任务作为筏子,却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从他决定实施这个计划开始,他大概就做好了准备,对名为‘太宰治’的孩子负起责任,对这个世界负起责任。
因为太宰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思考有灵魂的人;那边的世界一旦完成,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对风间桐来说,是连思考都不需要的、理所当然的做法。
按照正常的发展,他大概会成为津岛修治重要的家人。
但没想到,同样迷茫着的风间桐和津岛修治相遇之后,却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嗯……总而言之……
有的人负责着负责着,好像连人带心都赔了进去。
太宰:“…………”
那么问题来了——根据太宰对自己的了解,这其中,有多少可能是同位体先动的手?
“……”
电影里,风间桐还在认认真真地养孩子。
他显然并不太擅长这方面,所有的做法都像是照本宣科,真诚有余,技巧不足。
但这份笨拙的真心,对‘太宰治’这种生物,是特攻啊。更别说,风间桐的行事风格,他的理念,他的过去……是这样吸引着年幼的同位体。
他们一天天亲近了起来,几乎到了有点过头的地步。只是受限于两个人的外表,电影院的人们都暂时还没有想歪而已。
唯一看出来了的太宰难得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简直不忍心看这缺心眼的美人。
照这么下去,等任务完成,联盟就会发现他们被偷家了吧。
如果太宰是风间桐的上司,他绝不可能同意风间桐去执行这种任务,就算原本的打算是师长线,也绝对不行。
风间桐各方面的素养都无可挑剔,唯一的弱点就是感情。简直到了不断诱惑人‘快去哄骗’的地步。
面对太宰,更是仿佛什么都不用做,他自己就能卖掉自己。
“……”
太宰沉默了一瞬间。
……面对太宰,吗……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分析里掺杂的那点微妙的私心十分好笑。
余光中,风间桐无知无觉地看着电影,一副对那边的日常很感兴趣的模样,完全没有像太宰一样纠结的意思。
……不得了,他真是自己在和自己作战啊。
风间桐实在是一颗甜蜜的,让人上瘾的糖果,如果没有粉身碎骨的觉悟,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碰。
于是太宰严谨地纠正了自己:
真正能轻易走进风间桐的心的,是陪伴着他的那个‘太宰’。而不是在电影院里相遇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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