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的笑意变得幽深了一点,如同看着一只披上了人皮的艳鬼。
风间桐:“……”
他强行无视了太宰的眼神,对众人道:“‘世界之隙’呈现的我们的实体,部分依赖于我们对自己的‘认知’。可以通过这一点适度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敦君,芥川君。”太宰提醒道,“也就是说,可以通过‘改变认知’治愈身上的伤哦。”
芥川和中岛敦在被拉进来之前,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敦因为【月下兽】的恢复能力,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但芥川身上仍然伤痕累累。
太宰很不靠谱地道:“在心里多默念几句‘我没受伤、我没受伤’吧。”
“……”芥川浑身僵硬地照做了,很快,他的伤势恢复,甚至连衣服都换了一身干净的。
脏兮兮的敦也试了试,惊喜道:“真的诶。谢谢,太宰先生……风间先生。”
风间桐自己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状态,刚才只是在提醒他们而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换了身衣服的原因,中岛敦突然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了。
风间桐:“不客气。”
“噗。”太宰笑了。
中岛敦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太宰:“太宰先生,您也可以试试——”
如果这个空间有这么神奇的特性,那么太宰的身体状态——
太宰拖长了声音:“敦君,我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哦,无论从哪方面来说。”
从醒过来开始,他的身体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这很奇怪。
太宰自己都不记得,身上一点病痛都没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
所以,在身体状态上,他实在是没什么好调整的。
像是风间桐一样,给自己换一身衣服呢——也没有必要。
通过改变服装的颜色和制式,来改变自己身上的气质,太宰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身上穿着武侦时期的常服,人皮披得好好的,没必要换。
一丝不漏才是太宰的常态。
这样的太宰,在风间桐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同类而矛盾的气息。
——如果说最开始他只是为了情报而故意接近对方的话,那么现在,那双仿佛空无一物,但又确实在看着他们的美丽金色眼睛,确实引起了他的好奇。
“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好心的风间先生?”
太宰探过身去,又一次突破了安全距离。
在‘电影院’暧昧的光线下,他秀丽的面容显得蛊惑又危险: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您为什么会认识我呢?”
-
所有光线消失了。
仿若电影开场。
-
太宰暂时失去了视线,但他能感觉到风间桐清浅的呼吸。
这个人认识他。
破绽有两个。
比如第一次见面时,在他身上多余的一秒钟停顿。
又比如——
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里,只有太宰治一个,在这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特殊就是答案。
‘世界之隙’的形成,风间桐的到来,必定和‘太宰治’存在着一定联系。
电影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当光线再次亮起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于某个陌生的森林里,但伸出手,却触碰不到那些树木的虚影。
‘观影’开始了。
太宰再次看见了风间桐。
虚幻的天光云影之下,那双金色的眼睛有种惊心动魄般的明亮。
“你是我的任务对象。”他说,“我为了完成这个世界而来。”
风间桐点了点面前这片森林,在太宰骤然变得难看起来的脸色里,开口:“现在出现的画面,大概是我原本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点。”
-
太宰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津轻。
十五年前的津轻。
太宰治……津岛修治的故乡。
那一刻,甚至早于风间桐开口解释,太宰就想明白了一切。
——真有意思啊。
鸢眸的青年嘴角的微笑扩大了一点。
——他已经好久,没有被冒犯到这种程度的感觉了。
-
随着风间桐的解释,‘衍生世界’的知识让电影院的所有人陷入了呆滞。
这就是风间桐不愿意在最初说明一切的原因——主神空间简直就是反派,很不利于星际友好。
但是,太宰已经看穿了一切。这种时候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全盘坦白。
反正对于风间桐来说,他并不认为这件事是什么机密。
对于太宰来说,无论获得了什么样的理由,好像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太宰高声道:
“世界的任务是‘让太宰治获得幸福’,真是暧昧的说法呢——难道为了完成这个,有一位美人要对我以身相许吗?”
说到‘美人’的时候,他紧紧盯着风间桐,但言外之意的火药味已经弥漫了整个空间。
“为什么选择这么久以前?难道现在的我不符合要求吗?因为年纪小的比较好骗?”太宰用刻意的、委屈的声音道:“——就算是这样,也至少应当选择在十五岁之后进行吧。我记得当年的我应该是八岁——无论如何,八岁也太过分了一点……”
风间桐:“………………”
他毫不怀疑,太宰只是为了膈应他才这么说的而已。
“对、对啊。”太宰的声音让敦清醒了过来,少年结结巴巴地道,“要想让世界‘完成’,就要去攻略太宰先生,这个实在是太……”
芥川已经暴起了:“混蛋,你竟敢——”
他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漆黑的罗生门毫不留情地朝风间桐这边绞杀过来,又在金色的壁障外被拦住。
刚刚还说着‘和风间先生一见如故’这种话的太宰,不仅袖手旁观,而且还凉凉地指导道:“这个金色的壁障是‘空间’。芥川君,试着撕开它。”
“是!!!”
其他人似乎也在备战。只待芥川撕开空间壁障的那一刻,就会开始围攻。
风间桐:“………………”
他端坐在原地,除了防御,仍然什么都没做。
淡金色的光芒为他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刻意收敛气势的时候,他看起来美丽脆弱得如同玻璃罩里的古董花瓶。
但没有人敢真的当他是花瓶。
芥川努力了半天,手段尽出,连‘玻璃罩子’的皮都没能刮破。
“人虎!”他愤怒地大叫道,“一起上。”
“诶?这个……”
情况变化得太快,敦手足无措。
他还记得刚才风间桐对他们的提醒,但太宰看了他一眼,对他隐晦地点点头。
敦:“……”
这个,也有别的用意吗?
想到目前大家的处境,他最终还是心一横,“——失礼了!!”
十分钟后。
风间桐:“…………”
芥川&中岛敦:“…………”
其他所有人:“…………”
两个少年打累了。大家也都看累了。
环绕在风间桐周身的防御,就像是什么不可逾越之壁一样。
至今为止所向披靡的【月下兽&罗生门】,惨烈地滑铁卢了。
“好了,到此为止吧。”太宰微笑着调停了,他看向风间桐,真诚道,“真厉害啊,对于空间的最高权限,说的就是您的异能吧。”
芥川喘着气:“在下……还能继续……”
“没用的。”太宰预言道,“所有人一起上,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就是确认了。
——无限制地操纵空间的异能。
这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简直就是……超越者之上的超越者,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了。
恐怖如斯的风间桐问:“……我可以说话了吗?”
太宰眨眨眼睛,可可爱爱道:“当然,一直都可以。”
芥川:“可是太宰先生——”
这个人可是试图玩弄您啊!!
“我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太宰笑吟吟地道,“像风间先生这样的强者,显然不会屑于做色诱这种事情的,对吧?”
后面的座位传来了一声嗤笑。是中也忍不下去他的胡说八道了。
风间桐肯定不可能是去‘攻略’他的。这点太宰从最开始就知道。他只是想找个机会确定风间桐的异能效果而已。
也不知道他是不信任风间桐,还是太信任风间桐不会真的对他们动手——
风间桐显然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即使刚刚被他们兵戎相向,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世界的任务由异世界的‘愿望’和世界意识本身决定,联盟无法干预。像这样,任务的成败完全系于一个人身上,是比较罕见的情况……所谓的‘幸福’概念也很模糊,一般并不仅仅指恋爱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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