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怎么了?”白玉堂被李季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问道。
“听说你们那特产有一种猪,叫做两头乌。”李季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宝藏,“头尾乌黑,中间雪白,肉质特别细嫩,是做火腿的上等原料。”
“好像……是有。”白玉堂不是太确定。
他自幼习武,行走江湖,虽知道家乡有些特产,却从没留意过猪的品种。
毕竟他以前吃鱼更多,偶尔吃猪肉,也只管味道,哪会去问那猪叫什么名字。
“能不能帮我弄点两头乌来?”李季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期待,“哪怕几头小猪也行,我想试试养。”
“两头乌吗?”白玉堂嘴角一抽,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江湖少侠,居然还有跟猪扯到一起的时候,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有些滑稽。
“没错没错,我们这边可没有两头乌这么好的品种。”李季越说越起劲,“若是能养起来,往后咱们包饺子、做酱肉,味道肯定还能再上一层!”
看着李季那热切的眼神,白玉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写信回去问问,看能不能托人送几头过来。”
实在不忍心拒绝,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小白你人真的是太好了!”李季一听白玉堂答应了,顿时兴奋得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又被发了好人卡的白玉堂无奈摇头,望着桌上那盘晶莹的饺子,心里却软了下来。
算了,至少这猪肉馅确实好吃,帮他这一回也不亏。
李季却已顾不上白玉堂什么想法,满脑子都是两头乌的事。
有好的猪种,养起来可就事半功倍,若是数量足够,他甚至还可以试着做火腿——金华火腿可是出了名的,他恰好知道古法腌制的窍门。
这样一年到头都能有吃不完的火腿,煮汤、炒菜、蒸饭,随便切几片都鲜香扑鼻。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为了感谢白玉堂的慷慨,李季决定拿出点诚意来,做一些他记忆里的金华美食。
虽然不确定这些菜式在这个时代是否已经出现,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美食本无界限,反正好吃就完事了!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酒糟馒头,和普通的馒头完全不同,这种馒头用酒糟发酵,带着独特的微醺香气,蒸出来白白胖胖,口感松软绵密,简直老少皆宜。
尤其是配上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馒头吸饱了肉汁,一口下去,酒香、面香、肉香交融,那滋味简直绝了。
再来一个筒骨煲!
用新鲜猪骨慢炖成乳白色的汤底,加入笋片、豆腐、青菜,撒上点儿胡椒粉,热腾腾地端上桌,暖身又暖胃。
若是再有金华火腿提鲜,那汤头的层次感就更不用说了……
李季越想越觉得手痒,恨不得现在就动手试做。
抬头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见几头圆滚滚的两头乌在院子里悠闲踱步,而厨房里挂满了红润喷香的火腿。
李季越想越兴奋,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没办法,这骨头煲就需要提早炖起来,不然少了那鲜味。
唯有将那大骨敲开,文火慢炖数个时辰,汤色才会变得奶白。
白玉堂在这开封府里,就像个好奇宝宝,对什么都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他一路跟着李季,来到了这个地窖前,心中满是期待。
白玉堂踏着石阶而入,一掀开厚重的油布门帘,眼前豁然开朗。
一排排粗陶坛瓮整齐列于北墙阴凉处,坛口封泥严实,隐约透出腌菜的咸鲜与酒醪的微醺。
南侧木架上悬着风干的腊肉、火腿与鸭肫,油亮泛光,纹理如琥珀。
中央地面上则铺着厚厚一层干燥稻草,上面码放着冬储的萝卜、白菜、山药、芋头,个个饱满结实。
他从未想过,居然可以将食物都储存在地底下,这在他以往的认知中,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这地窖,是个百宝库吧?”白玉堂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江湖少年初见奇景的惊叹。
“哈哈,那是当然,这可都是我的宝贝!”李季立在梯口,双手叉腰,眉梢扬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些食材,都是他辛辛苦苦一个冬天积攒下来的成果,每一份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汗水。
“这么放,不会有耗子来打洞的吗?”白玉堂虽然心中充满了对李季的敬佩,但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外号被称为锦毛鼠的他,当然清楚耗子会打洞的习性。
李季闻言,只斜睨他一眼,唇角微翘,眼神里浮起一丝“你这就不懂”的笃定,“除非那耗子是金刚狼。”
“金刚狼是什么?”白玉堂眨巴着眼睛,眸子清亮如洗,毫无半分被敷衍的不悦,倒像好学的学生,正虚心等着先生解惑。
“这不重要。”李季摆摆手,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你只要记住,这可不是金华或者陷空岛,这里的土,到了冬天都梆硬。”他耐心地解释道,这里的土壤因为寒冷而变得异常坚硬,就算是再狡猾的耗子,也难以在这里打洞。
哪个老鼠能为了口吃的,拼了老命来挖洞呢?
相比偷到的东西,费那劲根本不划算。
李季心中暗自得意,他的地窖可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防鼠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白玉堂听了李季的解释,恍然大悟。
他确实忘记了,汴京比他老家金华冷多了。
而他习武多年,丹田内息如炉,气血奔涌似江,纵使朔风割面,亦只觉清冽提神。
可李季不同,他出门必裹三层厚棉,脖颈围羊毛巾,手揣铜炉,呵气成霜时还要跺脚搓手
白玉堂心中的想法,如果被李季知道,怕不是要无语。
他本来就不会武,更做不到在零下二十度的日子里,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户外勇猛的行为。
早上,当他看到白玉堂这帮人在户外练剑的时候,简直惊呆,他甚至看到他们头顶冒热气了。
这就是武侠世界吗?
真是可怕!
而李季呢,他裹紧了自己的厚衣服,还是觉得不够暖和。
他心中不禁有些抱怨,这个对穷人不友好的世界啊……
他想念上辈子的羽绒服,哪怕是棉衣也行啊!
说到棉花,他好像听说已经在南方出现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托人弄点回来,做件棉衣穿穿。
其实比起一些穷苦的人来说,李季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毕竟这时候的大宋,还有不少人穿的是纸衣。
以前的王老五家就有,也是来汴京后,日子好过了,才换掉了之前的纸衣。
除夕当天,汴京城内的街上,出现了既热闹又冷清的场面。
热闹的是各家各户都因为要过年,为了来年更红火,就算是借钱,也要将这个年给办好了。
他们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抛在脑后。
而冷清呢,自然是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少有人停留。
他们一个个都期盼着回家团圆,与家人共度这个温馨的时刻。
李季没让王老五他们一家来开封府,主要也是怕下雪地滑,王老五的媳妇如今怀有身孕。
这三十出头的年纪怀孕,在后世都是高龄产妇了,更别说是现在了。
他心中充满了担忧,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李季还特意拉着公孙先生,给嫂子把脉,确保母子平安。
他还顺便整理了一套孕妇注意事项,交给王老五,让他好好照顾媳妇,这让王老五一家感动不已。
“李小哥,外头有人找。”张龙踏雪而入,肩头落着细雪,手中拎着几枝虬劲桃木,枝桠上还系着未拆的朱砂符纸。
“谁这个时候找我?不知道我忙得连喝口水都要掐着时辰?!”李季正将最后一把豆芽焯水控水,锅铲都没放下,声音里透着被骤然打断的焦灼。
他要做那么多的菜,即便备菜可以让展昭他们打下手,真到了掌勺的时候,还得是他自己来。
张龙挠挠头,朝门外努努嘴,“你自己去外头瞧瞧就知道了。”
李季无奈,胡乱抓起件半旧不新的外衣披上,推门而出。
寒风扑面,他下意识缩脖,但还是踩着积雪吱呀作响地走向后门。
尚未跨过门槛,目光已撞上那辆停驻于雪中的马车——车身乌木为骨,素银包角,垂着靛青流苏,不饰纹章却自有威仪。
车旁立着一位素衣婢女,鬓边一支银丝缠枝梅,在冬阳下泛着柔光,正是乐平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含珠。
李季心头微动,扬声问道,“怎么?公主让你来的?”
“李郎君猜的没错。”含珠盈盈一笑,声音如檐角冰凌轻碰,“公主尚在宫中静养,不便亲至,特命奴婢前来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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