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快去看看尚方宝剑!”众人顿时醒悟,一窝蜂朝库房跑去。
库房门“吱呀”推开,檀香犹存,神龛肃穆,尚方宝剑静静卧于锦缎之上,剑鞘乌沉,穗子未乱。
大家面面相觑,更觉蹊跷——贼人留书说偷了“宝物”,却未动这最显眼之物,究竟意欲何为?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一片寂静中,张龙忽然喃喃开口,眼神渐渐变得惊惶。
“忘了什么?”众人转头看他。
“李小哥啊!”张龙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几乎变了调,“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见着他!灶是冷的,房是空的——他该不会……”
话未说完,所有人脸色骤变。
“!!!”马汉一拳捶在门框上,咬牙切齿道,“好个无耻小贼!不偷金银不偷剑,居然把我们开封府的大厨给偷走了!”
要知道李季虽只是个厨子,可他那一手好菜,平日里跟他们几个关系都很好,如今人不翼而飞,简直比丢了尚方宝剑更让人揪心。
“还愣着干什么?”张龙红着眼睛吼道,“赶紧禀报包大人!找遍全城也得把李小哥寻回来!”
这大清早的开封府便鸡飞狗跳,少了大厨,一个个衙役都饿着肚子,但没人有一句的怨言。
有的只是对那个小偷的怨念,那么贵重的尚方宝剑你不偷,偏要偷那么一个大活人!
害他们饿着肚子,别让他们抓住,否则……
第24章
李季这一觉,睡得可谓是酣畅淋漓,成年后,就没有这般的睡眠质量了。
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细碎的金芒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酥软,可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对!
这晨光也太亮堂了!
完了完了!
日头都晒屁股了,开封府那上上下下要被他饿死啦!
平日这个时辰,他早该在开封府厨房里头忙活,为大家准备早膳。
李季猛的一个鲤鱼打挺,结果腰腹刚用力,身下却软绵绵地无处着力,整个人只滑稽地扭动了一下,又跌回了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
嗯,没起来……
“噗!”
一声清晰的轻笑,从不远处传来。
?????
李季顿时僵住,说好的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呢?
怎么他睡个觉,还有人蹲在旁边看热闹的?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谁家好人会这么没礼貌,偷看人睡觉啊!
李季猛地扭过头去,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里,清澈、明亮,像两泓刚被朝阳吻过的山涧活泉,眼神中满是毫不设防的笑意。
顺着目光看去,便见一张属于少年精致的脸庞,皮肤是养尊处优的莹白,光洁饱满的额角,挺直秀气的鼻梁,笑起来时右颊浮起一枚浅浅梨涡,唇色淡而润,此刻正微微上扬,勾着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
他穿着一身玉白色的锦袍,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墨发以玉冠束起一部分,余下几缕随意散在肩头,整个人明明随意地倚在窗边的矮几旁,却自有一股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耀眼气质。
李季一时怔住,竟忘了自己还趴在被褥里,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呆鹅。
瞧瞧这相貌,这通身的气派,若是搁在他来的那个后世,妥妥就是站在舞台中央、能引得万千少女尖叫的偶像明星,不做爱豆那真是暴殄天物。
“你醒啦。”那少年见他瞪着眼睛,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清朗悦耳。
李季这才如梦初醒,此刻完全无心欣赏美色,一阵强烈的生理需求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所有杂念。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也顾不得身在何处、对方是谁,捂着肚子急声说道,“茅房!茅房在哪儿!”
少年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抬起手,指了指船舱另一侧的一扇小门。
李季如蒙大赦,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蹦跶过去,冲进门内,迅速解决了人生三急之一。
待到释放完毕,浑身轻松地系好裤腰带走出来,他才终于有心思打量周围,并开口询问,“所以,这到底是哪啊?”
李季心里当然清楚,这肯定不是在开封府内。
不然呢?
开封府怎么可能会有晃荡的感觉,李季这辈子虽然没坐过船,可上辈子无论是江河湖海,他都是去过的,对这种晃动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更何况他刚才还通过茅房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很好,四周都是茫茫的水面,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原因无他,李季是个旱鸭子来的,要是掉进水里,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你倒是镇定,”那少年倚着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寻常人一觉醒来发现身在陌生之处,早该惊慌失措了,你都不害怕的吗?”
“我没钱。”李季答非所问,语气非常诚恳。
“嗯?”少年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显没跟上他的思路,显得有些懵。
李季看着他这副略带茫然的呆萌表情,竟觉得有点可爱,赶紧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正色解释道,“我就是开封府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月钱微薄,身无长物,家里还穷,绑了我,是真的一点赎金都榨不出来的。”他摊摊手,一副“你绑错人了,快放我回去”的表情。
“我不要赎金。”少年摇摇头,回答得干脆。
“不要赎金?”这下轮到李季懵了,他环顾四周。
这船舱虽不算极大,但陈设雅致,用的木料、铺的织物,一看就价值不菲。
能拥有这样一艘船的人,半夜费劲把他从守备森严的开封府里弄出来,难道是为了找他这个厨子谈人生理想?
“那你大费周章,趁夜把我从开封府绑来这船上,图什么?”李季十分的不解,实在跟不上少年的脑回路。
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么癫的吗?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眼中却闪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你……知道御猫吗?”
“知道啊。”李季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御猫展昭,展护卫嘛!开封府的人谁不知道?我天天在府里做饭,还能没见过?”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难不成……是展护卫以前得罪过你?欺负过你?”
不等对方回答,李季摸着下巴一脸震惊的说道,“想不到展护卫是这样的展护卫!”
“他?欺负我?!”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毛一扬,那股子骄傲劲儿瞬间溢了出来,“怎么可能!小爷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他展昭就算想,也得有那个本事!”
“啊?那到底是为什么?”李季更加迷茫了。
不为钱,不为仇,这俊美少年绑他一个厨子,总得有个理由吧?
“哼!”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那份傲娇简直要凝成实质,“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锦毛鼠白玉堂便是!他展昭凭什么叫‘御猫’?这不是明摆着要压我们‘五鼠’一头吗?小爷我就是看这名字不顺眼,看他不爽!”
啊这……
原来是锦毛鼠白玉堂啊!
眼前这位,就是《三侠五义》里鼎鼎大名、相貌出众、武艺高强且性子骄傲的锦毛鼠白玉堂!
难怪生得如此俊俏,行事又这般……别具一格。
因为一个称号,就能干出夜闯开封府绑走厨子的事来,这逻辑虽然清奇,放在这位白五爷身上,倒是一点也不违和。
李季一时有些无语,怎么猫鼠打架,殃及我这池子里看戏的胖头鱼的?
“不是,你这想法可真是让我摸不着头脑啊。”李季满脸纳闷,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几分不解地问道,“你想找展昭较量较量,为啥不干脆去偷开封府的尚方宝剑呢?”
那尚方宝剑就放在开封府,相对来说还算好拿一些,不是吗?
更何况,无论是原著还是电视剧,那锦毛鼠偷的,不都是尚方宝剑吗!
李季无语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再说了,展昭那‘御猫’的名号是官家封的,又不是他自封的,你跟他较这个劲,不是自找麻烦吗?”
白玉堂却倏然抬颌,下颌线绷出一道倔强的弧度,眉梢眼角尽是少年人的傲气与不服,“那也不行!猫鼠天生不对付,他叫御猫,岂不是压我一头?我偏要让他知道,老鼠也能掀了猫的窝!”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李季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破案了,这小孩就是没有暑假作业,闲的……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李季开口询问,心里想着,既然拗不过白玉堂,那就只能跟着他走了,先弄清楚目的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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