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我也要陪着你。”
刹那间,“妈妈”、“阿娘”的称呼又一次互相交织着,几乎要将天花板给掀翻掉。
原本还打算静观其变,先了解到现实世界的自己身上都发生了怎样的巨变再开口的一大一小两个应星此时也都坐不住了。
别的也就算了,“妈妈”这个称呼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这么叫,为什么不纠正,为什么现实的自己看上去已经如此习惯于这样的称呼?!
不死途和狼人拉曼查作壁上观,生怕这会儿开了什么坏头,将来被早出来的剑杖和义手的器灵还要对着他们两个喊“大爸爸”和“二爸爸”;
银狼饶有兴趣:“——你竟然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妈妈了吧?
至于说那些正在陆续赶来的。
星期日下意识地看向丹恒,瞳孔地震的样子像极了在问“真的假的,当初的云上五骁里面居然是三女两男吗,我当真眼拙至此,连男女都分辨不出”;
相比之下,星的反应就简单多了。
她大步上前,抓住了刃的手臂,恳切地喊道:“我也可以叫你妈妈吗?”
丹恒“啪”地一声,掌心拍在额头上,因为没能控制好力气,所以这一下的声音格外响亮。
可见大概是已经有点儿在疯的边缘了。
丹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对着星招手:“回来。”
星抓着刃的袖子,回头看了看伙伴,相当不情愿地发出了抗拒的声音:“我不!”
她义正辞严:“这里有我的三个妈妈!”
星瞥了一眼旁边比她膝盖也就差不多高的二头身应星,坚定地大声道:“小妈妈也是妈妈!我是不会和我妈妈分开的!”
银狼下意识地开了口:“那阿刃要怎么对卡芙卡交代啊?”
——以上,便是时色跟着爻光将军一同来到这间看起来像是被龙卷风与霸王龙分别摧毁过一遍的办公室里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天呐。
她的瞳孔伴随着这样诡异的句子颤了颤。
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啊,能不能找贪饕来趁热喝了——不对,她体内就有贪饕,那不行,她不能喝。
*
“所有做过幸福微笑手术的人,脑袋里都有一块倏忽的血肉,能够算作是倏忽的宿主——也就是,那棵巨树上的人面之一。如果其中任何一人佩戴上了面具,就等于倏忽佩戴上了面具,能轻易地激发出祂的活性,叫祂摧毁二相乐园,引来帝弓的神矢。”
银狼看着那个仍然能够看出来了一些原型模样的罗盘,对着满愿上下左右转了几转。
指针始终对准在大脑上。
她在帮忙介绍之余,还有功夫回头看一看一旁还在努力安慰着那些二头身,以及在发现二头身们撒娇有效后,终于不再坚持成年人设的其他器灵们的刃:“阿刃,你当年手还好的时候,锻造技术真的这么变态吗?”
这种什么都能手搓出来的能力,简直比她的以太编辑技能还要变态啊!
你们仙舟工造司好像没有这么离谱吧——要真是这样,当初的丰饶民更是要强成什么样,才能扛着仙舟的攻击,顶过了足足三次战争啊?
刃:“……”
当然没有。
他按下一个打算沿着他的腿往上爬,一路爬到他怀里,对着“妈妈”宽广的胸怀继续哭到妈妈放弃这个跳贪饕,跟倏忽同归于尽的决定的器灵二头身。
一转头,旁边又爬上来了一只。
“阿刃有和倏忽搏斗的经验,他说,他知道能用什么方式维持住他的理智,但是将这些血肉统一转移到他身上来,并非我们两个就能做到的事。”
需要星期日的调律帮上些忙,或许还需要一些故人的面容,让他用强烈的恨来支撑着身体和意识。
银狼又朝着时色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哪怕二头身应星已经将满愿所持有的一张面具用掉了,但仍然还有流落在外的其他面具。
为了避免出现更坏的情况,倏忽的血肉自然是要越早拔除越好。
甚至——考虑到星核猎手对于未来的把控,在刃提出这一要求之后,先将倏忽血肉都集中在他身上,再讨论是否要如他所说那样,用封印在二相乐园最深处的那张巨口将倏忽的血肉吞下,比起让那些做过了幸福微笑手术的二十万人无知无觉地在外面行走着,已然是更安全的选择。
在场多的是擅长权衡之人。
于是当即决定,直接在满愿电视台的顶楼完成这场不容被影响、打断的仪式。
——过程很成功。
忽视掉一些泪水,一些疼痛……
忽略不了一点。
在那些倏忽的血肉被送进刃的身躯,他下意识地要折断支离剑,将那些碎片插入身体,以痛苦维持清醒的前一刻,那些器灵幻造种全都拥了上来,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另两个应星也先后走上(因为腿长的缘故,先后不可避免),同他一起分担了这份冲击。
结束后又是一场哭声震天。
很难不让人怀疑,经过了二相乐园这么一趟,星核猎手可能要改名为星核猎手幼儿园。
并未完全活化的倏忽血肉被彻底集齐,刃佩戴上了面具——应星的面具也是他面具,他同样能够使用——不死途看起来很警觉,像是随时会拔下义手上的那颗钉子,也给刃钉上一下起到点镇压的作用……
好在最后也没用上。
现在,那些倏忽血肉可以被一次性解决了。
时色想要举手。
她觉得,她脑袋里面的那颗牙齿,其实应该能帮忙吃掉一点倏忽。
或许不止一点。
毕竟,任何关于命途、星神和命途行者的知识都会提到,星神乃是命途上行走最远的存在。
倘若将普通的命途行者比喻成河流中的一滴水,令使比作是其中的一朵浪花,那么星神就是这条河流本身
浪花要如何与河流本身对抗?
除非奇迹的发生。
倏忽或许真的非常强大,但在星神面前,无非是一根吃不完的菜。
所以说,如果有倏忽来填补它的胃袋,那她大约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着去问绯英要花瓣,绯英也没必要把自己的枝条来来回回地薅。
就算薅了还能再长出来——人难道能因为自己的头发会长出来,就定期拔掉几根吗?
但是,正当她打算向前,爻光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时色感觉到金属质地的护甲贴在她的手背上,很蜻蜓点水地碰了两下,她干脆顺势往后退了退。
爻光将军这么做必然有其原因,她只需要静观后续。
倘若最后不理解也不赞同,届时再站出来提出用她脑袋里的那颗牙齿吃掉点什么,不也合理得很?
爻光按下了她,自己站了出来。
“仙舟重犯,应星。”
相比起方才她在那场吸收倏忽血肉期间,一直在旁边念诵着帝弓司命莫要垂眸的姿态,现在的她突然表情凛然。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以及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的话,令成年体应星和两头身应星都睁大了那双紫眼睛。
我,我们吗?
重犯?
什么时候?
我不是天才百冶吗?
“自你成为星核猎手之后,杀死虚陵‘枢律宫’派出拘捕你的诛罪使无算,又煽动朱明的匠作为你修补铸剑、受你牵累,而最不可饶恕的是,你竟敢与同伙强闯我玉阙仙舟十王司的禁地,破坏‘归尘碑林’,惊扰阵亡英魂安眠,窃取逝者秘辛……”
爻光照本宣科地念着。
手上一张符都没有捻着。
时色听到星在一旁小声地对丹恒嘀咕:“这是在念刃的判决书吗?那你是不是也有一份,还是说景元已经帮你消掉了?”
……救救在场的氛围吧。
自从这群二头身幻造种出现,开始放肆地盯着一位星核猎手成员叫妈妈开始,二相乐园原本该有的风雨欲来的紧迫感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爻光停顿得当地念完了一长串仙舟将军在遇到通缉犯后需要说的话。
这些非常到位的断句停顿,证明了她是一位优秀的、经常会在人前做些发言、演讲的将军。
然而,她的话里一点儿情感都没有,堪称是全靠着技巧在往下说,简直干巴得像是刃当年还是应星的时候所写的工造司教科书。
爻光终于念完了前面的部分,她停顿一下,声音中稍添了些感情色彩:“本座来这二相乐园之前,幸得怀炎老将军借本座一物,说能压制你的凶性。”
她自怀中掏出一把用布匹细细地包裹好了的长条状物体,将其往外一抛,稳稳地落在了应星手中。
她脸上也露出一抹万事在握的微笑:
“有此物镇压,本座便能确保,你在此所做一切,都无损联盟的利益,无损无辜之人的性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