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还带着刚才靠在肩上时的闷哑。
南允知摇了摇头:“还好。”
“对不起。”权至龙说,语气真诚,“我好像……有点失控了。”
“没关系。”南允知轻声说,“前辈只是累了。”
又是这句。权至龙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又被她这种全然接纳却毫无察觉的态度撩拨起来。她总是这样,把一切逾矩都归于“前辈只是累了”、“前辈心情不好”,给他台阶下,却也划清了界限。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南允知,你对我太纵容了。”
南允知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别人这样对你,”权至龙的手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你早该甩开了吧。”
他说的是事实。南允知的界限感一向很强,从崔民俊到任何试图靠近的同事,她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可唯独对他,她一次次默许了那些不该有的靠近。
为什么?
南允知自己也答不上来。她只是觉得……权至龙不一样,她纵容他,纵容他的疲惫,纵容他的靠近,纵容那些让她心跳失序的触碰。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您是前辈。”
又是前辈。
权至龙几乎要被她这种固执又一板一眼的界限感气笑了。他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更短。
“如果我不想只是前辈呢?”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南允知愣愣的转头看向他。
昏暗光线里,她看见他眼底那片汹涌的、不再掩饰的渴望。那不再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而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带着独占欲的渴望。
她的呼吸滞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膜嗡嗡作响。她想后退,背却抵着墙无路可退。她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静止了。
权至龙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那里有细小的水光,在幽绿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权至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后退开。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松开了,只留下皮肤上被他摩挲过后的微热触感。
“抱歉,别误会。”他再次道歉,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只是多了点沙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很聊得来的朋友。”
南允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努力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之前直播的即兴,”他靠在另一侧的墙上,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我看了。”
南允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啊……那个。”
“很厉害。”权至龙转过头看她,眼神已经恢复了专业音乐人的专注,“从单音到完整段落,逻辑清晰,情绪递进也很自然。特别是那个从沉重到破碎的转折处理很大胆,但效果很好。”
谈到音乐,南允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她点点头:“当时就是突然有了感觉,顺着弹下来的。”
“顺着感觉就能做到那种程度,”权至龙笑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南允知xi,你是个天生的创作者。”
被这样直白地夸奖,南允知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前辈过奖了。”
“我说的是事实。”权至龙盯着她,“你的音乐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那种不肯被驯服的棱角。哪怕在最商业的框架里,也藏着刺。”
南允知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但是,”权至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觉得你还在收敛。”
南允知睫毛颤了颤。
“我能听出来。”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以前的歌,哪怕是《刃与花》,那种锋利也是包裹着的,有设计感的,哪怕那首歌设计得再好,但你始终在压抑。压抑那些更锋利、更实验性、更……不合时宜的东西。因为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因为外界的声音太多,因为你想走得更稳。”
他每说一句,南允知的心就沉一分。
他说对了。
她确实在压抑。从最初学习写歌,每一首歌都在权衡,要在个性与市场之间找到平衡,要在表达自我与被人接受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点。她藏起了那些过于尖锐的棱角,磨平了那些可能引起争议的锋芒。
因为她输不起。
“但是南允知,”权至龙往前倾身,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这次他没有触碰她,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住她,“那天直播的即兴,我听到了更直接的……释放。没怎么修饰,就从骨头里冒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创作。”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重重砸在她心上:
“我想看到你不再压制自己的样子。”
南允知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想听那些被你藏起来的、最锋利的声音。”权至龙继续说,眼神灼热,“我想看你在音乐里完全释放的样子,不为了市场,不为了别人的眼光,只为了你自己。”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
“所以,要不要试试看?”
南允知怔怔地看着他:“试……什么?”
“和我一起写歌。”权至龙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就我们两个人。没有节目组的限制,没有主题框架,没有时间压力。私下里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
“我想看看,如果我们都不收敛,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通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声音。
南允知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和权至龙私下合作写歌?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要花大量时间单独相处,要在创作室里共享灵感和情绪,要在音乐里赤裸裸地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危险。
太危险了。
不只是因为他是GD,是站在顶端的男人,更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还能不能守住那条防线。
但与此同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些被压抑已久的念头,在听到他这句话的瞬间,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她想写那些黑暗的、破碎的、充满棱角的东西。她想做那些不被市场看好的实验。她想在音乐里彻底释放自己,不管结果如何。
而权至龙,是这个世界上少数能理解甚至期待她这样做的人。
“前辈是认真的吗?”她问。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权至龙反问,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可眼神是认真的,“你的音乐……我很想碰碰看。不是前辈指导后辈那种,是合作。我和你,两个人,一首歌。”
他说得每个字都清晰而认真,昏暗中他的目光锁着她,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南允知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都行。”权至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得逞的满足感,可又软下来,带着点示弱的意味,“别让我等太久,嗯?最近写歌没什么灵感,快枯竭了。”
南允知知道他是在故意示弱。可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眼睫,看着他那副“真的需要你帮忙”的表情,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
“好。”权至龙终于松开她,退后一步,又变回了那个游刃有余的GD,“走吧,我经纪人应该把车开到后门了。你先出去,我过两分钟再走。”
南允知点点头,转身去拉门。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南允知。”
她回头。
权至龙站在昏暗中,他看着她,很轻地说:“下次如果别人碰你……躲开点。”
南允知怔了怔,然后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回了一句:
“如果是前辈的话……我好像总是躲不开。”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权至龙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良久,抬手捂住了脸。
低低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疯了。
他真的快疯了。
-
回程的车上,南允知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手腕上还残留着被他握过的触感,颈侧那片被他呼吸烫过的皮肤隐隐发烫,耳根更是红得惊人。
经纪人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允知,”他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小心,“刚才……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有点闷,去消防通道透了透气。”南允知睁开眼,语气平静。
经纪人也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份文件:“《创作人的夜晚》节目组那边来消息了,录制时间重新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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