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带上这小子出任务就能碰上十二鬼月啊。”不死川实弥露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笑, “有意思。”
“应该不是那种情况！”炼狱直视前方，大声道，“之后不管是我还是怜衣都带炭治郎少年他们出过很多次任务，一次也没有碰上十二鬼月！所以应该只是巧合而已！甘露寺在那之前应该也有和炭治郎少年合作过吧！毕竟我拜托了她多训练他们！”
“而且、而且这次我和时透君也没有带炭治郎出任务哦！”甘露寺蜜璃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 “我们只是在锻刀村碰上了！我是去泡温泉的，时透君是去训练的——对吧？对吧！”
接收到了甘露寺蜜璃求救视线的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嗯。只是凑巧碰到。”
蛇柱伊黑小芭内发出了阴恻恻的声音：“是不是带上他就能碰到，试一次就知道了。”
不死川实弥也狞笑着掰了掰手腕：“说的没错。”
炼狱杏寿郎则是挂着微笑, 为自己的继子送上了致死打击：“嫉妒可不好啊，伊黑。”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炼狱，你……”
“你有资格说这话吗，炼狱？”不死川实弥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蝴蝶忍也微笑着点头：“确实，炼狱先生没资格说这种话呢。”
水桥怜衣：“……”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自己莫名其妙被攻击到的感觉……错觉吗？
“咦？咦咦？”甘露寺蜜璃捂着通红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嫉妒……嫉妒什么的……伊黑先生吗？为什么？”
蝴蝶忍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水桥怜衣难得怜悯地看了一眼伊黑小芭内。
没办法，她只要想到甘露寺蜜璃写给她的信里说“伊黑先生对谁都很温柔”她就会想笑。但是鉴于她和伊黑实在是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不落井下石对蜜璃说一句“就是这样”已经是她人性的极限了，至于帮他一把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她当然要看笑话。
同事，特别是自己看不顺眼的同事的笑话，那真是超级好看的。
【一百四十三】
这一次的柱合会议，是由产屋敷天音代为主持的。
当得知主公大人病情恶化时，在场所有人的心情都瞬间沉重起来。
水桥怜衣低着头，只觉得某种沉重的东西压上了她的心脏。
‘主公大人……’
她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请各位前来，是想要告知各位斑纹开启的代价。”
在讲述了“克服太阳的鬼（灶门祢豆子）已经出现，鬼舞辻无惨之后将会为了夺取她而发起决战”，以及“恋柱和霞柱在与上弦的战斗中开启了斑纹，极大提升了战斗力”两件事之后，天音夫人将另一个秘辛告知了他们。
“——凡是开启了斑纹的人，没有人能够活过二十五岁。”
作为鬼杀队当主的妻子与代理人，那位夫人深深地向他们低下了头。
“在各位进行开启斑纹的训练之前，唯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让各位知晓。”
她这样说。
【一百四十四】
“活不过二十五岁啊……”
柱合会议散场之后，水桥怜衣一边走着，一边轻飘飘地说。
“还真是，明确的代价呢。”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炼狱杏寿郎则是二十岁。
“蜜璃和时透还那么小呢。”水桥怜衣难得有点想叹气了，“……真是不公平。”
一个才十九岁，一个才十四岁，就已经被宣判了死期。
“啊，还有炭治郎。”她又沉默了几秒，“……很多人都会哭吧。”
那孩子的人缘很好，如果注定了活不过二十五岁的话，应该有很多人都会为他哭的吧。
她看了一眼炼狱杏寿郎——这家伙应该也会吧。
“不过，杏寿郎的话，肯定可以开启斑纹的。”她笑了笑，说，“搞不好已经在不知道的时候开过了？啊，这句是开玩笑的。”
回答她的是一个有力的拥抱。
水桥怜衣靠在那个人的怀抱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通过接触到的胸口衣物上潮热的触感，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泪。
炼狱杏寿郎用双臂环抱着她，火焰纹路的羽织垂下来，遮挡住她的面庞，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看到她的表情。
“抱歉。”他说，“怜衣，我很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呢？
水桥怜衣想。
身为“柱”，这是必须要做的事。在场的每一个“柱”，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支付二十五岁以后的生命就可以杀死上弦，甚至杀死鬼舞辻无惨，终结这一千年来悲剧的连锁……怎么想，都是太·划·算·了。
如果她可以做到的话，她也想这样做啊。
但是……但是……
“我只是……我只是……”
她抓紧了炼狱的羽织，眼泪无法遏制地落下来。
她无法说出口。
此刻真正在她心中涌现的感情，这种强烈到无法承受的东西，她无法找到语言去概括，也无法说出口。
“我知道。”炼狱杏寿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宽大而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我都知道的……怜衣。”
所以，不用说出口也没有关系。
后背上温柔的拍抚，像是在这样对她诉说。
——这个人，总是能够说出她想要听到的话。
甚至，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听到的话。
眼泪涌了出来，不听她的话，那样任性地冒了出来，流得满脸都是。水桥怜衣抓紧了炼狱杏寿郎的羽织，用力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她知道，炼狱杏寿郎一定可以开启斑纹。
因为他有强大的身体，也有强大的内心。
所以，为了履行职责，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一定可以开启斑纹。
……被留下的人只有她一个。
心跳超过两百，体温超过三十九度，过了这个界限还能活下来、还能行动的人，才能开启斑纹。
水桥怜衣想，她无法做到。
至今为止的战斗中，虽然也有突破极限的体验，但是，到了那种程度还能活下来……她无法做到。
水桥的血会让她活下来，无论什么情况都会让她活下来，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的身体就可以自然地抵达那种境界了。
她的身体基础太差了，体质也太糟糕了，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过去师父对着她摇头的样子，忍每次看着她的体检报告都会忍不住叹息……这些她都知道。她很清楚，自己早就已经超过极限了。
仅仅只是她现在的程度，就已经超过了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从很早以前开始，她的生命就已经是赊来的东西了。
这个身体，早就已经没有可以榨取的余地了。
水桥怜衣之所以还活着，还能像这样去战斗，不过是凭借着胸臆中无法散去的一腔怨气，完全是水桥之血的功劳。
只有她无法做到。
只有她会被留下来。
在这一刻，水桥怜衣对于自己的弱小，产生了难以言说的怨恨。
“没有关系。”炼狱杏寿郎抱着她，微微垂下脑袋，让自己的下颌抵住了她的额角，“我们一起努力吧，怜衣的话，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做到。”
“……你知道自己在说多么过分的话吗？”
水桥怜衣一时无语，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
“嗯，我知道。”炼狱杏寿郎注视着她，那双火焰一样的眼睛里含着些许苦涩的笑意，“我很清楚，怜衣。”
——想要达成这个条件的话，你要付出多么艰辛的努力，和多么巨大的代价。
“但是，那是你想要做的事吧？”炼狱杏寿郎说，“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请停下来’，也不会对你说‘这样就好’——请全力地去做吧，怜衣，我会和你一起的。”
——不管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那双眼睛，在向她诉说着这样的决意。
那是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焰。
水桥怜衣怔了怔，而后苦笑起来。
“真是……”
她叹了口气，推开了眼前的男人，擦干眼泪，挺直脊背，露出了平日那种凉薄的、有一点瞧不起人似的神色。
“……被你说到这种地步，做不到就不像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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