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那个时候,也有人在爱着我。
有一个人曾经那么希望我可以活下去。
仅仅只是想到这一点,心里的痛苦好像就会少掉一些。虽然只是不值一提的一些。
但是……只要有这一点火焰在,黑夜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一百一十二章】
看着眼前重新安静下来的女子,灶门炭治郎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怜衣小姐味道重新变得安定了……那种如同沸腾的黑泥的感觉消失了,混乱到快要疯掉的味道也平静了下来,而且……变得有点温暖。
虽然不太明白,但这应该就是想通了的意思吧?
太好了……
炭治郎的肩膀垮了下来,腰也软了,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发酸,蝶屋的病号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然后,他听见了怜衣小姐的声音。
“灶门炭治郎。”
水桥怜衣很少有地喊了他的全名。
“是?!”
炭治郎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脊背。
“有人曾经说过你很讨厌吗?”她问。
“那个、这个,应该有过吧?不好意思是我说谎了其实至今为止还没有——”
这样的话由自己说出来实在是让人羞耻,但不会撒谎的少年只好胡乱的抓着脑袋,红着脸如实招来——或许的确有人讨厌他吧,但是当面这么说过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水桥怜衣打断了他的话,干脆地说:“你很讨厌,我很讨厌你。”
“咦?!”
炭治郎的眼睛睁大了。
“嗯。”水桥怜衣微笑起来了,翡翠色的眼睛深深地眯了起来,“非常、非常的,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水桥怜衣就从屋脊上消失了。徒留下炭治郎“诶?”“诶——”了半天,在屋顶上发出了抓狂的呐喊——
“为什么——————”
【一百一十三章】
“那不是当然的吗?”
我妻善逸嚼着煎饼,十分无语地看着正趴在床上消沉成一滩烂泥还喃喃着“为什么”的灶门炭治郎。
“哪有一上来就问人家‘为什么憎恨鬼’这么要命的问题的家伙啊?鬼杀队的剑士大多数都有着相当沉重的过去和理由吧?大部分加入这里的人都和鬼有着血海深仇才对。”
——虽然我没有,那只猪大概也没有。
善逸这样想着,瞥了正在满房间乱撞还拉着自己的腿展示他那奇葩到让人恶心的柔韧性的伊之助。随口说了一句“你这么问肯定会踩雷啊”。
“是……是这样吗……?”
灶门炭治郎奄奄一息地抬起头,露出了憔悴到面无人色的脸。
“是这样啊。”善逸点点头,表情一瞬间都变得扭曲了,“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心音有多可怕,还敢一个劲儿地缠着她问东问西说这说那……她有好·几·次心声都变得超可怕的啊!光是听着都觉得脑子要被捅破了!你小子是没长神经吗?出生的时候把感应危机的神经拔了吗?!真亏你还敢那么若无其事地去和她搭话啊!!!我光是看着她都觉得自己要被杀了!!!”
“但我觉得怜衣小姐其实没有那么——”
“没有那么什么?没有那么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你这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你是在说我的耳朵有错?是我听错了?你是这个意思吗灶门炭治郎——”
我妻善逸的脸因为激怒而扭曲了,他扑过去揪住灶门炭治郎的头发,一边捶打他一边面目狰狞地要他把对自己听力的质疑收回去。
“不!我的意思是!”炭治郎奋力挣扎,并且努力解释着自己的说法,“怜衣小姐!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容易生气!”
“啊,这个倒确实。”
善逸又坐了回去,继续啃他的煎饼。
“水桥小姐的声音大多数时候都很奇怪,有点像是那种不会爆炸的沼泽吧,虽然总是咕嘟咕嘟的……但她只是觉得该生气的时候才会做做样子吧,不是真的生气。”
“对吧?!”炭治郎猛地抬起头来,眼神亮闪闪的。
“啊,但是她想杀你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善逸诚实道。
“……”炭治郎又一脸郁卒地倒下了。
“不过,经过昨天的谈话你应该也清楚了吧?”
炭治郎其实没有把他们对话的内容告诉我妻善逸,他只是一副被打击到濒死的样子告诉了善逸他被怜衣小姐讨厌了,还是当面说了“非常讨厌你”这种程度的讨厌。但是我妻善逸作为三个人中唯一的常识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最懂人情世故的人,光是猜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他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你帮不到那个人的,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吧?”
是的,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做法。
就算是一见到漂亮姐姐就理智下线的我妻善逸也知道,和那种人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对两边都很好——
“你说的有道理,善逸。”灶门炭治郎点了点头,附和了善逸的看法,“之前是我太冒失了,现在回想起来是有点不太礼貌,还是先保持在每天早晚打个招呼、碰面的时候说一声‘你好’顺便问候一下身体健康的程度比较好吧?”
我妻善逸只觉得自己要被煎饼噎死了,他涨红着脸拼命捶了自己的胸口半天,才终于在脸色发紫、被憋死之前把那一口气连着煎饼一起顺了下去。
“不是——你这家伙对保持距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啊?!你真的知道‘距离’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一百一十四章】
在我妻善逸失手把灶门炭治郎掐死之前,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理论上应该依然在家里静养的炎柱大人正站在外面,金红的头发和火焰羽织都和平时一样张扬,神采飞扬得完全看不出是半个月前才被下了病危通知单的人。
“唔姆!我正在找你,灶门少年!”他金红色的眼睛很快掠过在场的三个人,露出爽朗的笑容,“我妻少年和伊之助少年也在啊!太好了!这下人就齐了!”
“咦?找我吗?”
“……什么齐了?你说清楚什么齐了?不好、我有不妙的预感……”
“哦——是大眼珠子啊!找我们几个有什么事?难道是训练?好耶!”
“嗯!你们三个成为我的继子的事主公大人已经同意了,伤好以后就来我家训练吧!”
在我妻善逸拉长了嗓音惨叫“不要”之前,炼狱杏寿郎已经飞快转进到了下一个话题。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重要的事!”
他说出了自己今天最主要的来意。
“我先道歉,抱歉,灶门少年,我昨天听到了你和怜衣的谈话。虽然不是有意偷听,但还是要和当事人之一的你先道个歉!然后——我打算跟怜衣小姐告白!你们都来帮我吧!!!”
“哎?”这是灶门炭治郎。
“哈?”这是嘴平伊之助。
“不是!!!你有病吧?!!!!!”
这突破天际的高音,毫无疑问是我妻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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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百一十五】
时间回到稍早以前。
“炼狱先生……居然没有冲上去呢。”
等到水桥怜衣离开以后, 蝴蝶忍看着屋顶上还在抱着头苦恼的灶门炭治郎,忍不住这样对炼狱杏寿郎说道。
以这家伙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样子,她还以为他一定会冲上去, 全力抱住水桥怜衣呢。
“那样的话才是真的要被讨厌了吧。”炼狱杏寿郎苦笑了一下。
“难道至今为止你都觉得自己没有被讨厌吗?”
蝴蝶忍这下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嗯!我觉得没有!”金红头发的青年抱着双臂, 火焰似的眼睛目视着前方,若无其事做出了相当不得了的发言,“因为我没有被杀!怜衣小姐真的很讨厌一个人的话, 八成会直接杀掉对方!还是用很残忍的方式!”
蝴蝶忍实在是很想反驳对方,但是回想了一下水桥怜衣这些年交到她这里的那长篇累牍的解剖记录(或者可以叫拷问记录), 她又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行吧。
但她还是忍不住刺了对方一下:“那恭喜你, 水桥现在又有了一个讨厌却没有杀掉的对象了。”
“是啊,还真是麻烦呢。”炼狱杏寿郎歪了歪头, 露出了确实为此感到苦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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