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人在帮助她。
“炎之呼吸·三之型——气炎万象!”
燃烧着烈火的刀刃也在格挡着他的攻击,扰乱他的动作和感知。和水桥怜衣那种疯狂而又支离破碎的刀法不同,金红头发的炎柱的招式范围更广,力量也更强大,如果硬接的话,不只是他的扇子,连童磨本人的手骨都会粉碎。
虽然鬼的手骨粉碎了也没有什么,马上就能再生——但是在眼下的战局里,多耽误一秒都可能是致命的。
这让童磨的动作多少显出些狼狈,竟有了几分左右支绌之势。而水桥怜衣的毒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刮下了他更多血肉来。
真不公平。
童磨忍不住这样想。
明明那把蛇骨刀的轨迹那么诡谲多变又难以预料,却从来都不会伤到那个炎柱的男人一分一毫。只专注地从他身上刮下肉来,真不公平。
不过,那两个人究竟配合了多少次,才会有这样的默契呢?
稍微,试探一下看看吧?
童磨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左手,任由它被炼狱斩下,借着这一偏的落差,他将全部力量都灌注在右手的铁扇之上,对着水桥怜衣的脑袋敲下——
“炎之呼吸·二之型——升天炽炎!”
炼狱杏寿郎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变刀,舍弃了剜到脖子的机会,斩下了童磨挥向水桥怜衣的右臂。
嗤啦——
鲜血在额头上绽开,如果不是炼狱回刀及时,这一招大约能削掉他半个头盖骨吧。
而水桥怜衣的攻势也在这一瞬间停滞了,给了童磨后撤的机会。
“哎呀。”
上弦的恶鬼已经重新再生了被斩断的双手,好整以暇地摇着扇子,作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这样就没力气了吗?”
他又弯起眼睛来,虹色的眼眸在熹微的天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昆虫的无机质。
“不过,也难怪呢。”他笑着说,“你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嘛。”
水桥怜衣闭着一只眼睛。那是因为额头上流下的鲜血,已经不只是将她的刘海,还将她的左眼也糊住了。
而那件由故人所赠的黑底红梅羽织也已经看不出原貌了。
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绽开的血肉,脸上、手上、腿上以及胸口和腰腹……就算有炼狱杏寿郎护着,她身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血流得到处都是,连他们周身十来米处的土地,都浸满了她的血。
毫无疑问,正如童磨所说,她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不要说继续战斗,她还有呼吸,就已经让童磨很惊讶了。
然而,那张染血的脸上,却绽开了前所未有的笑。
“是啊,终于完成了。”
她举起手中的日轮刀,绿色的眼睛在鲜血中亮得有如妖鬼。
“你挨了我不少刀吧,狗杂种?”她露出了赤红的笑容,“我的血的滋味怎么样?”
童磨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住了。
咦?为什么——
鬼身上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在这一瞬间齐齐绽开,喷涌出鲜红的血来。
——不应该啊。
童磨呆呆地想。
——毒的话,作为上弦的他应该完全可以消化掉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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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怜衣小姐的巩膜通红纯粹是血冲脑被气得,和香奈乎开彼岸朱眼的情况不一样,不要误会。
第28章
【九十三】
水桥的血脉里, 寄宿着诅咒。
有人说是因为祖上有人和妖怪交合过,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向神灵祈求了不该祈求的力量……具体原因是什么,如今已和先祖的真实姓氏一样不可考, 但是, 只有传言,隔了千百年的时光,依然流传到了后世。
——每隔几代, 水桥的血脉里就会诞生绿眼睛的孩子。
——绿眼睛的孩子身上,寄宿着妖怪的血。
所以, 水桥怜衣从出生之时, 就已经被自己的父母所厌恶。
——可憎的、不祥的、会带来灾祸和死亡的……绿眼睛的怪物。
那就是蝴蝶忍为了调查水桥怜衣血液里的异常,特意去了一趟她的故乡, 所调查出来的传闻。
“全都是无稽之谈。”娇小的少女压着额角乱跳的青筋, 努力不让自己对着她发起火来, “全部都是迷信,无知的乡下人的胡编乱造。”
是吗?
那时她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说。
“当然是!”蝴蝶忍再也压制不住火气,用力捏紧了她的手,“听好了, 我会搞清楚的!不许相信什么妖怪啊怪物之类的说法!你只是体质比较特殊罢了!”
水桥怜衣那时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但心里完全没信。
这让蝴蝶忍火冒三丈, 她把水桥怜衣丢出蝶屋,自己在实验室里闭关发愤苦读三个月,终于带着淡淡的黑眼圈和满意的神情,在水桥怜衣又一次到蝶屋报到的时候, 把一大摞笔记都丢到她的脸上。
“我彻底搞清楚了。”她高昂着脑袋说,“你血液里的东西不是毒,而是某种细菌。”
“……细菌?”
水桥怜衣歪了歪头, 彻底被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搞懵了。
“嗯,一种侵蚀性很强的细菌。”
蝴蝶忍又拿出自己买的外文书,给她解释了一通什么是“细菌”,不过以水桥怜衣(在炼狱杏寿郎的多年帮扶下才堪堪摆脱文盲)的文化水平,她完全是有听没有懂。
不过她也大概理解了蝴蝶忍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是诅咒,也不是毒。”她重复着蝴蝶忍告诉她的结论,“我的血能够杀掉鬼,是因为血里的‘细菌’在接触到鬼之后就会和他们体内无惨的细胞产生冲突,最终侵蚀并且破坏无惨细胞,在这个过程里产生的副产物形成了类似‘毒’的效果。”
而她那种异常的恢复能力,也从蝴蝶忍那里得到了解释。
那种细菌为了让宿主活下去,会在宿主虚弱或者受伤时聚集起来,刺激细胞的活性,达成近乎完美的自愈效果。
“但是细胞分裂的次数是有限的。”
那个时候,蝴蝶香奈惠还在,听到妹妹的分析露出了有点为难的神情,轻轻拉住了水桥怜衣的双手。
“小怜衣还是少受伤为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水桥怜衣只是有点茫然地把她们看着,好半天才轻轻握了握自己被牵在香奈惠手心里的手掌。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得到这样的解释。
她过去并不懂得父母经常说的“妖怪”和“怪物”是什么,但是,在进入鬼杀队之后,她也慢慢学到了一些什么。理解了那些过去从来不理解的东西。也知道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原来人太久不吃东西是会死的。受了伤也是会死的。断了骨头也不会很快就好起来。血流出来也不会变得轻快。他们的血原来都是没有毒的。
……原来,人真的很容易就会死。
她从来都不知道。
所以在知道的时候,她就相信了,自己可能真的是妖怪的小孩。
“你才不是什么妖怪。”蝴蝶忍用力敲了下她的头,“你只是一个体质特殊的笨蛋罢了。”
“好过分啊,忍小姐。”
那个时候,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喃喃。
“是小怜衣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蝴蝶香奈惠弯了下眼睛,“小忍很担心你哦。”
“……姐姐!!!”
【九十四】
有一件事情,连蝴蝶忍都没有告诉水桥怜衣。
那就是,在香奈惠被杀害后,为了研究杀死那个上弦之鬼的办法,蝴蝶忍曾经试着往自己的身体里打入了一管水桥的血。
她差一点就死了。
想要试试看能不能让甚至可以破坏鬼舞辻无惨的细胞的“血”,也在自己的身体里运行……结果就是,蝴蝶忍高烧了七天七夜,体温计一度突破了41℃,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病床上。
莽撞行事的代价是如此的惨痛,这让蝴蝶忍后续给自己注入紫藤花毒的时候都谨慎了几分——至少要保证不会影响“柱”的工作。
但这场实验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蝴蝶忍肯定了几个事实。
第一,水桥怜衣的血不仅对鬼有毒,对人体其实也是有毒害的。
那是一种侵蚀性很强的细菌,幸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拥有鬼舞辻无惨细胞与否的区别,对人的毒性远没有对鬼的大,少量摄入应该并不致死。
第二,不知道是遗传免疫还是体质特殊,只有水桥怜衣可以承受她血液里的东西。而且那些东西会在她的血液里增殖,甚至进化。每一次她定期体检抽血,化验出来的血的成分都会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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