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看另一边的家属，北信介表情依旧淡定，看不出半点焦躁, 仿佛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安静放在腿上的手指却慢慢点来点去，看出当事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淡定。
终于, 不知道等了多久，办公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友人ab和北信介几乎是同一时间动起来，只不过一个冲向门口，一个站起来后往前稍微走了两步。
但在看到出来两人的表情时，北信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下意识快步走过去，迎上脸上没什么笑容的小林羽。
发生了什么, 没有入选吗？
而相比较小林羽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表情，一旁的赤木路成反倒出乎意料的爽朗，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
就在友人脸上即将爆发出期待的光时，赤木路成开口了：
“我落选了，现在是替补自由人。”
啪唧，美好的滤镜轰然破碎，友人们的笑容也定在脸上。
但相比较落选的本人，两位友人的反应比他大的多……
“路成，你难道因为太受打击已经傻了吗！”
“笨蛋，这时候应该哭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即便落选，你也是我心里最强的自由人！”
“路成啊！”
三人当即抱作一团嗷嗷嚎起来，除了赤木路成本人，其他两人真心实意的替他难过。
“好啦，你们别这么激动，毕竟这样的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啊，路成啊，你从小学开始练排球，春天打秋天打，哪怕是遇到困难也没放弃，不能就这么甘心变成替补啊！”
赤木路成越是安慰友人，友人们越是伤心，最后直接一前一后挂在他身上扯着嗓子嚎。
好丢脸！
他像是拔狗皮膏药一样硬生生把身上的两人拔起来，这才转过头看向北信介和小林羽这边。
和赤木路成对视的一瞬间，属于三年级的羁绊让他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北信介后退了两步，把小林羽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赤木路成走了过来。
“恭喜你。”
他毫无芥蒂对着小林羽笑了笑。
从出来开始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闷闷不乐的小林羽这才有了反应，像是没理解他的意思，疑问道：
“啊，你恭喜我？”
“嗯，毕竟你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打不过你我也心服口服了。”
“你……你……”
小林羽震惊了，似乎有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情流进他的身体，让他有种下意识开口说出什么的冲动。
但他的文化太少了，最后只能发自内心大喊一句：
“你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类！”
赤木路成：“……谢谢？”
看到这场闹剧的北信介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格外安静，仿佛那个在排球场上吵得最响的龙像变了个人。
北信介也没打扰小林羽这会安静的低头走路，一条路走了好久，小林羽才终于抬起头：
“他有点厉害。”
“为什么，因为你做不到这样吗？”
小林羽想了想，才慢吞吞点头，鼻子呼出的气吐成一团白雾：
“我肯定会不甘心嘛，如果在狩猎季遇到比我强，想取代我前锋位置的龙。”小林羽想了想，“我大概会和它拼命打一场。”
“如果还输了呢？”
“嗯……那我可能会不甘心失败，诅咒、魔法、偷袭，做出很多不体面的事。”
想到这小林羽忍不住感慨：
“幸好还没在同样年纪的龙中遇到比我强的，那样做感觉很差劲啊。”
“嗯。”
“不过说起来……我好像确实见过其他龙这样，当时我还在嘲笑它，结果想一想发现自己也会这么做。”
“但是人类和龙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感觉作为龙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同类……都有很多残暴的地方。”
那时候的小林羽可不会换位思考，看到失败后露出丑陋模样的龙也只会觉得他是没用的废物。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呢。
人类为什么可以做到这样呢。
真是神奇啊。
小林羽不讨厌他现在的样子，无论是外表还是想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现在是正选了！阿北！”
庆祝自己成为正选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等到今年的春高，小林羽终于可以亲自站在赛场上比赛了。
“没错，恭喜你，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
被北信介直白的夸赞，小林羽兴奋的脑袋都要冒烟了，大着舌头心情飘忽忽的回答：
“没错，我们快回家，我要告诉奶奶！”
*
小林羽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成为正选的消息终于定下来，回到家听到这消息的北洁仁依当即高兴的给小林羽加了一大顿餐。
一大块奶油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北信介和北洁仁依坐在两边笑眯眯等着他切蛋糕。
排球部里认识的朋友们也在第二天恭喜他升成正选。
就连去排练话剧时，小林小姐和托尔还对此表示赞叹，说到时候小林羽的比赛一定会去看。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
小林羽觉得自己做龙的那些年全都白活了，除了吃就是睡，一点快乐都没有。
哪有现在这种浑身上下好像浸在蜂蜜罐里一样黏糊糊发甜。
甜到小林羽每天起床都有一阵不真切的恍惚，觉得这一切怎么可能，但只要睁开眼就能看见枕头旁边的北信介。
暖洋洋的炭火烧的整个房子都热腾腾的，衣架上挂着两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
小林羽和北信介一起缩在被子里像两只冬眠的熊。
似乎快乐的声音太大，旁边正熟睡的北信介也被这动静吵醒，眼皮颤抖两下睁开眼。
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就看见在被窝里偷笑的小林羽。
最近小林羽一直很高兴，每天快乐几乎装不下要溢出来，让在他身边接触最多的北信介，北洁仁依，还有排球部的狐狸们都会莫名其妙傻乐。
但不管怎么说，北信介一看到小林羽心情也莫名好起来了。
懒得扭头看时间了，他闭上眼用有点哑的声音问小林羽：
“现在几点了？”
“才刚七点三分，阿北可以多睡一会~”
在北信介刚醒的时候小林羽就注意到了，所以听到北信介张嘴，他当即就用魔法显示了时间回答。
“怎么醒的这么早？”大概是早上还没清醒，北信介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稳重，反而意外的有点……黏黏糊糊的味道。
听的小林羽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异样的心情，愣了半天才回答北信介的问题：
“因为晚上就要去表演了，我有点激动。”
说完似乎想掩饰自己奇怪的声音，小林羽又连忙补充一句：
“你一定要来看！”
北信介发出一声笑意掺杂着鼻音的哼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林羽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热起来了。
奇怪，今年冬天为什么会这么热。
*
但越是幸福到极点，越容易出现意外，所谓乐极生悲就是这个意思。
夜幕降临，圣诞节的气氛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商店的橱窗，路上的行人，以及应景飘落的雪花，全部都点缀着圣诞节的颜色。
小林羽站在有点黑的后台上，身上披着即将演出的表演服，前面的舞台上亮着刺眼的灯打在他半边脸上。
他悄悄和北信介打电话：
“阿北，快到我表演了，你来了吗！”
却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
“抱歉，奶奶临时让我把一个很重要的礼物送出去，我可能会晚一点到。”北信介在电话那头开口，声音里还带着风声和喘气声，显然是在飞快跑步中。
小林羽的尾巴和角已经全都放出来，听到北信介的回答原本摇来摇去的尾巴一下垂下去了。
但理智上知道北洁仁依一定拜托了北信介很重要的事，所以只能强忍委屈的假哭起来。
“诶！没关系，呜呜呜，没关系阿北，虽然我很想你来，但是你来不了的话……”
“我会到的，等一会你上台就能看到我。”
“嘿嘿，好，我前面还有一个节目呢，阿北你别急，但也别太不急。”
北信介挂断了电话，接着朝着目的地跑去，呼出的白气一片连着一片。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羽绒服里面是红色的毛衣，是北洁仁依为他和小林羽织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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