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嘴里的鳗鱼饭还没咽下去，嚼来嚼去变成碎渣也咽不下去。
小林羽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对上北信介这双好像能看透他全部心思的眼睛, 他只能干巴巴开口：
“我……不想吃这样的鳗鱼饭, 明明很好吃，米饭也很香，但是吃的我很难受, 好像胸口闷闷的喘不过气。”
“我不想看到比赛失败，我不想看到其他人打败我们站在第一的位置上，我……”
我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甚至难受到小林羽无法说出口。
因为连参加比赛堂堂正正和对手比一场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没资格和真正输掉比赛的正选一样难过。
但即便是未说出口的话, 也被北信介察觉到，他站在小林羽面前，伸手摸上对方的脑袋, 低声安慰：
“谁都有难过的资格。”
即使是眼下被教练鼓舞好露出振奋的正选们，也只是把比赛输掉的悲伤藏在心里。
等到变得安静独自一人时，同样会慢慢舔舐伤口不甘的流泪。
只是北信介没想到小林羽竟然展现了如此强烈到控制不住的不甘。
明明在比赛开始前完全没期待过，现在竟然会因为不能上场伤心吗。
光是看着安静掉大颗眼泪的小林羽，北信介感觉自己的眼眶也要酸起来。
但这时候的他也只是咬住后牙槽，把涌现出的泪意收住，安慰面前的小林羽。
也不知道火山上的龙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听到北信介的话，小林羽泪珠子流的更快了，几滴凉凉的直接砸在北信介手背上，像是要砸穿一样。
他把带着眼泪的脑袋埋在北信介肚子上。
北信介知道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他只能任由小林羽像是躲避现实一样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衣服里不开心。
等了很久，埋在北信介衣服里的小林羽才闷闷开口：
“我不想没有资格不甘心。“
“嗯。”
“我不想干看着你们打比赛，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都只能看着。”
“嗯。”
“我想成为正选！”
“嗯…？”
上一秒还在可怜巴巴的埋在怀里掉眼泪，下一秒就突然拔出脑袋突然坚定心情。
这让点头点多的北信介下意识点点头没反应过来。
但…北信介的怔愣并不能影响小林羽的决心，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北信介。
经过眼泪冲刷的眼睛，兽性被水光覆盖变得可怜，尤其此刻亮晶晶看着北信介。
让人感觉像是家门口前期期艾艾蹲着的小狗。
小狗汪汪叫个不停：“我要怎么才能正选？”
重振旗鼓的速度也很快，北信介余光还能看到吃了一角的鳗鱼饭，以及胸口还有些不明水渍。
他心软了，叹了口气摸了摸小林羽的毛，像是讲故事一样轻声安抚他。
“不要急，成为正选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以你的天分迟早可以……”
“不，越早越好。”小林羽摇头打断，露出一副从没有过的急切模样。
难道是因为这次比赛着急了吗，没想到这次的失败竟然给了小林羽这么大影响。
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练好基础，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急……
北信介还在想说些什么缓解小林羽紧绷的神经，但看到他一直不说话，小林羽已经急的解释起来。
这时候连手上的饭也管不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便伸手着急抓北信介的衣服。
“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春高是我们可以打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不想在下一场比赛中再次面对现在的情况……”
因为意识到这是北信介高中最后一场比赛，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带着遗憾毕业。
带着点油的手刚拉上袖子，北信介就下意识的皱起眉，还没来得及把爪子捏过来擦干，就听小林羽这话
“……”
“我不会再让稻荷崎输了！”
“……”
真是大话，自己都没有练过多久的排球，甚至连一次正式的比赛都没参加过，竟然敢这么大言不惭。
心里是对于小林羽的笃定的不赞同，但话到嘴边否定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甚至连小林羽还扯着自己袖子这回事都忘了。
北信介理智的提醒他：“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没办法成为王牌，只能考虑副攻或自由人。即便如此也愿意吗？”
“我愿意！”小林羽斩钉截铁的回答，满眼郑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什么宣誓的场面。
被戴上戒指（划掉）的北信介这下终于彻底说不出话，一言不发的捏过小林羽的爪子把指尖上沾着的酱汁擦干净。
而经过刚刚郑重的回答，小林羽看北信介没有赞同也没有不赞同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虽然还是很不甘心……想要在更耀眼的位置，在队伍里喝彩最多的位置……”
小林羽确实很想当王牌，但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这副人类的身体实在差太多，和队里的尾白阿兰比起来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王牌。
北信介说：“那就当自由人吧，垫球是你的强项，而且自由人的位置喝彩不比王牌少。”
“嗯，那就当自由人吧……嗯嗯嗯？阿北，你支持我去成为正选了吗！”
“不是我支持，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是现在想要早日拿到比赛资格，还是好好锤炼晚些参加比赛，无论什么都是你的选择。”
“我支持你的选择。”
人生中的支线实在是太多了，好像无意识间一个微小的念头就可以改变未来的人生轨迹。
也许是小时候看到耀眼外向的人闪闪发光，就决定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也许又有一天狠狠经受挫折，发现沉稳是比耀眼更好的品质，于是又开始沉默寡言。
这样微小的改变数不胜数，谁也没办法评判到底耀眼和沉稳到底哪一个最好。
同理，北信介也支持小林羽做出的所有选择，他愿意在一旁默默帮助他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就像小林羽是因为北信介做出了这个选择。
两人的命运或许早就被羁绊魔法察觉，所以早早的便拉扯到一起。
谈论心事的时间结束了，恢复心情的小林羽重新拿起食物。
他还没吃饱来着。
不过相比起刚刚尝不出味道的鳗鱼饭，现在再次吃进嘴里时味觉突然苏醒。
小林羽猛地发现自己嘴里竟然嚼着食物。
而且，而且……
“这个好好吃！”
肥厚的鳗鱼配着蒲烧酱汁在嘴里轻轻一抿就能化开，和脆脆的炸猪排饭相比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好吃。
小林羽有点遗憾自己刚刚没尝到味道的那几口了。
大概是心事解决连带胃口都好起来，小林羽一连吃了三分之一，才抬起头看北信介：
“阿北，你怎么不吃。”
北信介正坐在小林羽旁边看他吃，闻言只是摇摇头：“我已经吃饱了。”
事实上他正在想关于小林羽未来的训练计划。
但这副淡定的样子在小林羽眼中像什么恐怖的怪物。
竟然！不饿竟然就不吃了吗！阿北竟然可以不吃！
小林羽觉得自己哪怕肚子被撑爆，在看到这么一份鳗鱼饭在自己面前，他也要尝一尝……
所以馋的不行的龙就这么以己度人想北信介不吃一定是担心浪费。
但是他可以吃自己的啊！
小林羽觉得他聪明的没边了，当即就嗦嗦筷子，十分大方的夹一大块凑到北信介面前。
“阿北，我的给你吃！”
“既然决定好了成为自由人，那么原本的计划就要重新规划，还有时间安排，从现在到春高只有……”
刚想到点思路的北信介一转头开口，面前就多了一块鳗鱼。
小林羽确实在北信介面前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方，筷子上鳗鱼米饭颤颤巍巍的夹过去。
筷子上疑似还有亮晶晶的口水，以及远处小林羽亮晶晶的眼睛。
……到底怎么委婉的向小林羽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吃，无论是鳗鱼还是口水。
……最后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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