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酒杯穿梭于长桌之间, 笑声爽朗，轻易盖过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葡萄牙民谣。
2PM那桌，黄灿盛正拿着手机笑话张佑荣和林亭玉的绯闻, 他声情并茂地念着底下的评论：“他们看起来是善男信女的一对；张佑荣的身形外貌很符合玉玉的择偶, 人夫是个好选择！”
张佑荣耳朵微微泛红, 目光看向正在和2NE1说笑的林亭玉，制止他：“别念了。”
黄灿盛充耳不闻，很兴奋地继续说：“还有这个这个也很有意思！如果亭玉恋爱的话, 张佑荣可以试试看, 也许分一次手还能刺激亭玉多写几首悲情歌。哈哈哈网友太坏了, 到底是希望你们恋爱还是不希望啊？”
“什么东西？”不知何时林亭玉回到了他们这桌，手里的玻璃杯已经空了，她喝酒倒是不上脸, 但也许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两颊漾着令人心动的粉。
张佑荣心虚地站起来，反问她：“你可以喝酒吗？按理说年龄还……”
“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中国啊，”林亭玉灿笑，“按照中国的法律，我成年了, 可以喝～”
而且她喝的还是自己代言的哈啤呢。
黄灿盛挤过来问：“亭玉xi怎么看？”
他把手机屏幕展示出来，让亭玉能清楚看到上面的文字。
林亭玉失笑：“这有什么，拍得照片一点都不清晰，看我的。”
她掏出手机自拍，示意2PM众人看向镜头，咔嚓一声拍好照片，编辑文字发送到推博：高清正面大图。［合影.jpg］
很快，收到提示的粉丝迅速侵占她的评论区。
【第一！！！好多美女帅哥！我也想去！！！】
【居然去聚餐了！玉玉看起来好开心。真好，希望今晚的事情不要影响到她的心情】
【垃圾MAMA，就知道溜粉，发那么多新闻我以为亭玉双冠三冠稳了！骗子！】
【张佑荣你又离玉玉那么近！是不是别有用心！那你倒是用点心啊！！】
【下午班真帅，玉玉别放过，每个都替我享用一遍叭！】
【玉玉这算不算回应绯闻啊，记者拍的是侧脸，这张是正脸，那么清晰，也看不出什么啊！】
【绯闻肯定是假的，我怀疑玉玉的对象被她藏地很好，但凡公开平台上有互动的都可以pass了】
……
…………
黄灿盛惊了：“这、这没关系吗？你发SNS不需要跟公司报备？”
林亭玉见怪不怪：“公布恋情才需要报备，样样都报备，我们公司职员也别干活了，每天应付我就够忙了。”
张佑荣给亭玉倒了杯水，“少喝点酒，跟我们可以不用喝酒。”
林亭玉坏笑：“你们都不能喝，嘿嘿。”
她坦然的态度，被旁人看在眼里。
尼坤看眼目光总是偏向林亭玉的佑荣，轻笑着和玉泽演碰杯，局外人似的旁观这份热闹。他早早就出局了，现在轮到他看别人陷入其中，真有意思。
亭玉低头看眼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笑，很快又被压了下来。
她抬头扫视一圈，对大家说：“你们吃，我还有别的工作，先走一步了。”
“这么晚还有工作？”张佑荣微怔：“太可惜了，我们都没聊几句。”
亭玉乐了，夸张地眨巴大眼睛：“别舍不得我啊，下次再一起吃饭吧～我走了，拜拜。”
她和席上众人挥手，提前离开。
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到前台，亭玉将露台几桌的账都结了，随后说道：“给那边八号桌上一份葡式海鲜饭和虾籽捞面，再上两瓶啤酒，多少钱。”
收营员报了价，亭玉付完钱，兜上羽绒服的帽子，低调离开了餐馆。
没多久，海鲜饭和虾籽捞面上了八号桌，再加啤酒与玻璃杯，瞬间占满了空荡的桌面。
带着眼镜的记者咧嘴一笑，看向对面的胖子记者：“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笑眯眯的胖子记者笑容凝滞，反问：“这不是你点的吗？？”
两人盯着桌上正合心意的料理和啤酒，一瞬间就反应过来是谁点的。
“林亭玉！”
他们异口同声。
“她也太贴心了……”
胖子记者拿起筷子享受美食。
“她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眼镜记者有些感动，忙开瓶斟酒，抚慰自己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而此刻，亭玉站在澳门的街头，盯着这片被霓虹招牌映照得光怪陆离的深夜，有些头晕。
她没喝酒，只是太久没睡，累到极点。
马路边停着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清晰地倒映出亭玉此刻的身影——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小脸藏在羽绒服地包裹里，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没等她好好欣赏自己，车窗摇下来，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车里有人？
亭玉才想道歉后退，心口猛地一跳。
她定睛一看，坐在驾驶座上正是孔侑。
他开车来的？
哪来的车？
带着疑惑，亭玉坐上副驾驶，啪一声关上门。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而规律的送风声。除了皮革气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你怎么来了？”亭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他明明应该在千里之外的釜山片场取景。白天视频的时候，亭玉还问过他今天的拍摄行程，非常紧凑。为配合剧情，孔侑还留着胡茬子，声音沙哑，看起来颇为憔悴。
现在？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和腕骨。
侧脸刀削般的线条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照下，显得冷峻利落。他戴了顶深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帅得有些冷漠。
“你来得倒及时，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林亭玉歪头，脑袋靠在车窗上，正好能将孔侑的表情纳入眼中。
孔侑绷紧的嘴角翘了翘，又强硬收回，只是问：“回酒店，还是去哪里逛逛。”
亭玉懒懒地说：“回酒店吧。”
她的精力已经归零，急需充电。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灭变幻的光影。
亭玉喉咙干得发紧，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莫名微妙的沉默，声音果然带着一点使用过度的沙哑：“咳……你……”
话没说完，一个保温杯递到了亭玉面前。
杯身温热，熨帖着她冰冷的手指。
亭玉抬眸看他。
孔侑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递水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习惯性动作，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专心开车确实是个好习惯，但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连用看后视镜的余光扫她一眼都不行？
“嗓子哑了，”他的声音平平地响起，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少说话。”
林亭玉瞅眼他，打开保温杯，温而不烫的清水滑入喉咙，缓解了干涩。没滋没味，却最能解渴，恰恰是亭玉现在最需要的。
“怎么不看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给我送水？”亭玉还是忍不住开口，语速飞快，“我以为你会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深情的热吻，结果就这？你什么时候开始清心寡欲了？”
孔侑没有回。
亭玉也没想听他回，只是继续自言自语：“MAMA这次有点过分了，负责现场音乐的裴总监找泰艺姐姐说我很有可能拿三个奖，为此我们推掉了一份夜拍的工作，结果留我在那里枯坐，歌迷们都气坏了，差点没冲上台把奖杯给掀了。”
“我已经摸不清楚MAMA的获奖条件，怕是麦当娜来了也拿不到他们的奖。”
“不过今晚的现场也很热闹，不知道你有没有看直播，小雨滴们的存在感可太强烈了，我感觉我像是开了一场演唱会。”
她低声絮絮地说着，带着三分委屈和三分愤怒，还有四分冷眼旁观的平静。她试图把每一个在意的细节和情绪都剖析给孔侑听，又在抱怨过后找补了几句好话，显示这场颁奖礼并不是那么的无聊至极。
车厢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孔侑沉默地开着车。
直到林亭玉的碎碎念终于停歇，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短促，低沉。
亭玉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城市的灯火在深色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带，迷离又虚幻。
他今晚确实怪怪的，是沉浸在电影角色的情感中没有抽离吗？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长长的车流缓缓停下。
换挡停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车窗外，巨大的LED广告牌变换着炫目的光，将车厢内映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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