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没到不能喝酒，”孔侑下意识说着, 忽然反应过来亭玉话里的另一层含义，问她：“你喝过酒？”
亭玉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惊慌道：“可不能让人知道。”
可她眼尾都弯成了富有感染力的弧度，哪有惊慌。
孔侑自己点了杯低度数的清酒, 又对亭玉说：“别喝，酒也不好喝。”
“那你还喝？”
孔侑无言以对。
亭玉的手缩在袖子里，衣袖捂着嘴哼哧哼哧地笑。
她对酒压根不感兴趣。一岁时就被人用筷子沾白酒尝过味儿, 逢年过节玩闹似的尝过各种果酒, 也品过葡萄酒和老酒啤酒, 没有其他青春期少年人对酒的好奇。
新年第一天大多数人都休息，孔侑有休假，亭玉也有休假。
孔侑2007的上半年的行程都是在国内, 之前一直在日本拍电影, 很多广告之类的安排都延后了。
今年好歹也拿了个奖, 再谈广告约应该价格会更高一些。
亭玉便关心了下他签了保密协议拍的电影。
他演的不是主要角色，三个月的拍摄量，最后成片也不清楚会有多少分量。
孔侑也不清楚, 他的拍摄压力其实也不大，只是必须在剧组待着不出去。
唯一一次出去还是回国探望受伤的林亭玉。
一提到那次受伤，亭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望天望地望空气。
“现在感觉如何。”孔侑垂眸看。
亭玉伤的是惯用脚，右脚脚踝此刻小心翼翼地藏在棉裤里，看不见。
“没什么事, 医生说只要不痛不别扭就行。”亭玉抓着裤腿就往上拉，露出白花花的小腿。
她脚上是一双红色的贝壳头帆布鞋，白色的短袜板正，裹住部分勾勒出纤细的脚踝轮廓。？
从温柔乡突然面临12月零下天气的肌肤冻得瑟瑟发抖，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亭玉连忙抖抖腿，把裤子抖落，直到全都盖住，才觉得没那么冷。
孔侑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好半天才想起来问她：“你原本说，年末会发新歌？”孔侑不去戳亭玉的痛处，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亭玉抬眸。
他倒是没追问，却也戳到另一个痛处。
原本订下来的各种事务，全都在受伤住院后搁置。
什么时候再提起？
谁知道呢。
上次与金本部长谈话后，仍然还未等到公司和她商量。
想到这，亭玉的目光从孔侑身上飞快扫过。
“这个么……”
“林亭玉？”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亭玉的话。
林亭玉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瞪圆了眼：“嗯？你们怎么会在这？！”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两个大男孩都很瘦，个子高的大背头身穿白色连帽卫衣，外面一件墨蓝的牛仔外套，休闲又时尚；稍矮些的裹着件到脚那么长的墨绿军大衣，只露出一张尚显稚嫩的小脸。
正是李洙赫和权志龙。
“新年不在家看电视，出来玩啊？明天放假哎。”亭玉问道。
权志龙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就你放假。”
亭玉的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咬牙切齿的怒视他。
“要不要一起吃？”不等权志龙回话，林亭玉已经招手呼叫：“老板娘我们要换桌，包厢有没有空位？”
她高声豪爽，就像是最普通的食客。
紧张的只有权志龙：“你小声点。”
说着还东张西望，小心地收拾自己的仪容，站姿和神态都有些轻微的变化。
看看这位偶像包袱极重的男人。
亭玉默默架起眼镜框，斜眼看他：“你大方点，别整个拽样，打量谁不认识你是G Dragon？”
起身换座时，亭玉给孔侑介绍了二人。三个男人相互问候，交换了姓名后，自在的却只有置身事外的林亭玉。
孔侑温和的目光落在李洙赫那张堪比李俊基的秀美五官，迅速回忆起他和亭玉因为一张合照横扫报刊杂志的那几日，神色不见变动。
而权志龙和李洙赫则是好奇的打量这位与他们有着巨大年龄差的演员前辈。
权志龙知道以亭玉善于结交的性格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朋友，只是没想到突然跨度如此大，让人感到压力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生探究。旧年最后一日和男人出来吃夜宵，究竟是同上次与李洙赫一般的女偶然，还是……
李洙赫则是尊敬中带点复杂。
从职业发展道路来说，孔侑在各方面都是他的前辈；从私人感情上说，孔侑和亭玉在特殊的时间独处，耐人寻味。
三个男人之间的眉眼交锋，林亭玉恍然未觉，只是堂而皇之的穿过喧嚣人群，往从未去过的包间走去。
说是包间，其实隔音效果一般，好就好在门一关，谁也看不见屋内的场景，在私密性上而言尚且过关。
不需要亭玉招待，孔侑和李洙赫已经自然而然地聊起来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工作？”孔侑语气平淡地问。
“以前一起拍过画报，”李洙赫瞥眼林亭玉，笑说：“亭玉在现场很活跃，表现得比我还专业，主动跟我说话，就这么熟悉了。”
孔侑不知因何发笑，“是的，她就是这个性格。”
李洙赫琢磨他话里的深意，问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不是工作产生的交集。”孔侑言尽于此，不再多语。
亭玉莫名觉得后脑发麻，她抓了抓头皮，看着比平时要话多些的李洙赫，问权志龙：“所以为什么你们碰上了，约好的？”
权志龙拿着水杯，正边喝边偷听身旁二人的对话，也不知是不是熬夜太多，他晚上仿佛闪过刀光剑影，时隐时现。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权志龙无瑕倾听，他抬手捏捏鼻梁：“他大晚上的跟我说肉肉肉，把人都说馋了，饿得不行，正好都有时间，就出来了。你呢？提前约好的？”
说到这，他那双锐利严肃的宛如德育处主任的眼神直射向对面的林亭玉。
“也不算约好的吧。”对上权志龙的视线，亭玉不知为何有点心虚，打着哈哈这个话题。
“你还挺会偶遇，到哪儿都能碰见熟人是吧？”
“谁让首尔就那么点大，卖早餐的阿嬷都认识我。”林亭玉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忙道：“我可是写完作业才出来的，没有摸鱼。”
权志龙冷笑：“爱写不写，关我什么事。”
正好这时老板娘开门上菜，亭玉也就此打住，否则把权大队长气到了，得不偿失。
一瓶清酒放到了孔侑的手边。
亭玉看见酒，自然而然地拿过来，拧开瓶盖，替孔侑斟上一杯：“可惜只有你能喝，我们仨都不能陪一杯。”
孔侑也在拧汽水的瓶盖，闻言不禁笑道：“饮料陪我喝也算陪了。”
说罢，端起汽水，替亭玉斟满。
泛着气泡的透明饮品从零到满。
亭玉自然地受下，并不客套推拒。
他们之间熟稔又默契，仿佛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彼此之间还有一股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亭玉理了理摆盘，见权志龙看着她，说道：“别想了，你也不能喝，私底下想怎么样怎么样，外面还是收敛点。”
和她不一样，对面两人要是被拍，那真是找都找不到借口。
权志龙说：“你刚才高声呼叫时，看起来可不是收敛的样子。”
“那怎么一样的啦，”亭玉瞅他，笑说，“我又没有偶像包袱。”
惹得身旁两位都在发笑，只有权志龙一人气闷。
蔬菜肉都上齐了，孔侑和李洙赫揽过了烧烤的工作，权志龙负责分生菜和苏子叶，只有亭玉，夹了颗腌制的白萝卜丁，嚼得嘎嘣脆。
上回没点这个白萝卜丁，这次尝过后，惊为天人。
“好吃！”
白萝卜本身的味道被掩盖在酸、甜和辣之间，已经几乎尝不出来，但保留了它爽口的本质，一口咬下去，满嘴生津，格外解腻。
这个配肉吃绝对很棒。
就是肉还没……
两片烤好的肥牛卷同时飘到她眼前。
焦糖色最完美的色泽还泛着诱人的油光，独属于食物的喷香味霸道地钻入鼻间，视觉和嗅觉同时受到攻击，并双双沦陷。
孔侑和李洙赫保持着夹肉的姿势不动，视线却都在对方身上。
亭玉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拿起小碗，恭敬地接过烤肉：“哎呀别这么客气，好了放在公盘里，我自己会夹的。”
“你先吃第一口。”李洙赫说。
亭玉笑得见牙不见眼：“嗐，你的烤肉水平是经过验证的，谁还不知道呢？！”
孔侑笑说：“刚烤好的，趁热吃。”
“那你怎么不直接喂我嘴边得了。”亭玉说。
孔侑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你需要？”
亭玉忙摇头：“不需要不需要，我又不是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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