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同人] 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_令芜【完结】(80)

  可它不是那个人。

  只是一个从记忆里偷渡出来的影子,执着地跟在杀人凶手身后,迟迟不肯安息。

  “你们都在啊。”

  飞霄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衣摆翻飞,带起的风吹动檐下的枝叶,刚一坐下,端起一杯明显是新倒的茶水一饮而尽。

  景元伸手:“那是……降火的苦茶。”

  他说晚了,飞霄连着呸了好几声,才勉强散去舌尖上的味道,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桌上狠狠一拍,“正好,我现在就需要这玩意呢!”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皱着眉头喝光了,看着杯底疑惑道:“怎么感觉没用?算了,景元,你要小心。”

  天击将军面色肃重,又将那支录音笔推过去几分。

  飞霄刚结束一场会议——按身份,景元也该去的,那场会议说的也是他。

  是在他不在场的时候,一句一句地拆解他、审判他、往他身上泼脏水。

  她沉甸甸的目光落在景元本该有发簪的后脑上,压低声音:“有些话听见都是污了耳朵,但那堆蠹虫就是能说得出口,我不确定会他们用什么手段,总之,你别想着退休了。”

  景元收起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景元明白。”

  飞霄又看向灵砂和白露。

  灵砂柔柔一笑:“多谢天击将军提醒,妾身还算有几分手段,能护得住丹鼎司这一隅之地。”

  师承炎庭君多年,她学会了不少东西,不只是医术药理,要是人心权势。

  那些人现在能大放厥词,无非是仗着少焉已死的当下,又可以借此朝着一位天将发难罢了。

  景元所受折磨,从被少焉掠去的那只机巧鸟中也可窥见一二,“身体没有差到如此地步”,难道是被反复受刑又治愈?还是被用某种更隐蔽的、更让人难以启齿的方式摧残?

  有碍于丰饶力量,她们无法从景元完好的躯体中看出具体情况,被过量生机强行修复后,躯体连疤痕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但不必多想也能得知,那必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另外几艘仙舟的天将也好。

  其他六御也好,都尽可能避开这一遭,不去揭景元的伤疤,可天击将军今天这般动作,定然是到了危急关头,才不得不如此。

  在外部威胁解除后挑动内乱是他们的常用手段,七百年来,景元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污言秽语也听了不少,就是不知道飞霄所说的污耳朵,究竟是何等模样。

  拿上凝神静气的药,他回到住宅,一边熬着,一边听会议记录。

  开头是老生常谈的空话,没什么特别的。互相拉扯几句,你来我往地推诿一番,便转入正题——

  被模糊了特征的声音发问:“我们并非质疑神策将军的忠诚,而是质疑他的判断,绝灭大君潜伏罗浮良久,丰饶令使出入罗浮如入无人之境,景元坐镇中枢,却毫无察觉。

  诚然,他功勋卓著、战绩显赫,可如今这是制衡放纵,还是另有所图,我们通通不得而知!”

  另几个声音附和着发言者,或委婉,或直接,或阴阳怪气,或义正词严,景元记下他们的说话习惯,在纸上圈出最有可能的人选。

  这是都会是未来符玄执政时的隐患,需要提前注意。

  “在做什么?”

  景元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仿佛一滴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叹息。

  思维分散后,那道虚影也凝实了些,带着让人恍惚的真实感,正装模作样地撑在另一把椅子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有些只能自己消化的东西没办法说其他活人听,和丛郁聊聊正好,“在听别人骂我呢。”

  不知道飞霄是怎么偷偷把东西带出来的,录音笔的夹层里还有一份文书,那些人用词考究、引经据典,就为了不留把柄地攻讦他。

  丛郁探头看了一眼,视线落在那份被摊开的文书上,开头列着持明龙师的标记:“[插标卖首之辈、暗室亏心之徒]……什么意思?”

  “嗯……”景元折起纸页,扶正脑后的发簪:“说我用了下作的手段做亏心事呢。”

  这话只对了一半。

  他哪里是插标卖首——分明是直接卖身了啊。

  龙师的急躁在他预料之中,他们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发难的理由等了太久。

  曾经审药王秘传成员时,从他们口中得知,龙师意图在丛郁身上取得繁衍之法,可还没开始动手,关于丛郁的消息就被严密封锁,再之后,传回的只剩下死讯。

  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当然免不了被记恨上。

  丛郁回想方才那个称谓后的姓名。

  涛然?有点耳熟,但不多。

  在大朝会上都敢骂得这么难听,私下里的小动作肯定更猖獗。

  记下了,等恢复原状,看他不把这些人吊起来当陀螺抽到濒死,之后救不救活就看景元的意思了。

  哦……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报复方式。

  丛郁的眼睛微微眯起。

  更长久的、更让人难以忍受的……

  第73章 坟墓外的第七天

  “不许想那些坏事。”

  景元伸手,在那双愈发幽深的猩红眼眸前一晃,指尖从虚影的鼻梁处划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只能打断丛郁的思绪。

  这点最折磨人。

  只要一个没注意,丛郁的思绪就会以一种他弄不明白的方式策马奔腾,再加上足以将糟糕结果变成现实的能力,实在让人难以应付。

  心底忽地生出些自得。

  景元抬手,虚虚抚上丛郁的脸,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听话。”

  再难以应付的人,现在不都得乖乖听从他的命令吗?

  就像昨晚那个梦中,丛郁明明气得要死,却还是会因为一句“吻我”就俯下身来,生生压下那些怒气,换成温凉的缠绵……

  哪怕是在床//上,自己也不会再被丛郁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毫无招架之力了,如今的他,终于可以按自己的节奏,主导每一寸行止——直到尽兴而归。

  丛郁点了点头,手就从半透明的脸上穿了过去。

  他撇了撇嘴,简单的意识投影还真不方便和景元亲近,连牵个小手都做不到。

  不想坏事,那就想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

  持明族不孕不育几千年,如果有改变的契机,自称呕心沥血谋求生路的龙师们,肯定不会吝啬于无私奉献出他们的身体,为族群繁衍后代的吧……

  眼前晃过一个黑影,他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

  一条正面连接着加长锁链的崭新项圈,正放在景元掌心,深色皮革衬得那只修长的手更加白皙,边缘几乎要融进光里。

  丛郁喉咙一紧,摸上自己脖子,就说缺了什么东西,这些天怪不适应的,还好有景元深谋远虑!

  他拨开头发,苍白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喉结微微滚动,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转瞬间又覆上一圈明显的桎梏。

  现在捏不出有形的实体,改个投影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自愿戴上枷锁的凶兽再度表示臣服。

  景元根本压不下嘴角的弧度。

  受他控制的幻象就是比本尊还听话些,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完成心中所想,唯一的缺憾只有无法在现实中触碰到,不过这点倒是无伤大雅,梦中光阴无尽,足够他们相会。

  他微咳一声,重新将实物皮圈收好。

  这是他今天去工造司检查时,顺路下的订单。

  匠作收到这笔订单,差点直接报云骑军,结果抬头一看,云骑军的顶头上司就在自己面前,脸色变了又变,差点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仰赖将军七百年来良好的声誉,集监听、监视、定位和大功率电击功能于一体的项圈很快打造好,景元还记得,那个匠人将成品递过来时,连他都要分辨一小会儿的眼底复杂情绪。

  “哈哈……”

  不为人知的隐秘愉悦充斥心间,景元忍不住漏出一两声畅快的笑意。

  被人怀疑指责也好、夺权架空也罢,这些都无所谓,有元帅信任,同僚敬重,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再度坐稳天将之位,只是现在没那个必要就是了。

  步离人密谋解救战首呼雷的事确实骇人听闻,可如今的罗浮上不仅有镜流,自己的观察期尚未彻底过去,还有密切关注事态的其他三位天将。

  将此事用作历练符玄的磨刀石正好,就算偶有错漏,也完全能够兜底。

  至于他自己……当然是在偷来的休息时间里,趁这个机会好好放松放松啦。

  满肚子坏心思的大白猫下巴一点,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坐我对面去。”

  碰不到有什么关系,他只看结果,丛郁能这样陪着他也不错,至少赏心悦目,就算只是一个影子,也比空荡荡的房间要好得多。

  丛郁坐在那里,只觉得里景元太远,盯着那张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色的侧脸,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想搬起凳子向前挪,手摸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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